“娘……娘娘!”王老汉第一个反应过来,连忙放下手里的工具,下意识就要跪下行礼。他身后的几个年轻人,包括那个叫陈禾的黑脸少年,也忙不迭地跟着要跪。
“不必多礼。”毛草灵抢先一步开口,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夜深了,还在忙?本宫带陛下来看看咱们的成果。”
“陛……陛下?!”陈禾瞪大了眼睛,看着李玄璟,整个人都僵住了,似乎不敢相信皇帝会深夜出现在这片泥巴地里。他旁边一个略显文弱的青年手一抖,差点把手里的小锄头掉在地上。
李玄璟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那是最底层百姓面对至高皇权时最本能的敬畏与惶恐,没有丝毫作伪,更无半分狎昵。他心中最后那点芥蒂,在这一张张写满诚惶诚恐、沾着泥土汗水的脸上,悄然消散了。
“平身。”他开口,声音比平日里在朝堂上少了几分冷峻,多了些不易察觉的缓和,“皇后常与朕提及诸位,说你们皆是深耕稼穑的实干之才。朕今日得空,特来一观。”
皇帝竟然知道他们?还用了“实干之才”这样的词?王老汉激动得胡子微颤,连连作揖:“草民惶恐!能为娘娘、为陛下分忧,是草民几辈子修来的福分!”陈禾等人也是激动得满脸通红,手脚都不知该往哪儿放了。
毛草灵笑道:“陛下,这位是王成王师傅,关中有名的种薯能手,尤其擅长侍弄土豆、番薯这类块茎作物。咱们宫里现在吃的粉糯土豆,多亏了他带来的种苗和技法。”她又指向陈禾,“这是陈禾,别看他年纪轻,对堆肥沤肥颇有心得,他琢磨的‘三色土’堆肥法,肥力持久,还能改良板结的田地。”
接着,她一一介绍过去:擅长水利机关、正在调试小型翻车模型的赵川;心思灵巧、改良了多种小农具的木匠孙小满;从岭南来、精通果树嫁接的父子俩……
每介绍一人,李玄璟便微微颔首,偶尔会问上一两个问题,多是关于作物习性、农具原理或各地农情。起初众人还十分紧张,答得磕磕绊绊,但见皇帝问得认真,态度也并不严厉,渐渐便放松下来,说到自己熟悉的领域,话语也流畅许多。
“……这滴灌之法,是娘娘提的设想,小的们依着琢磨,用竹管钻孔,借地势高低,让水一滴一滴渗到苗根,省水,苗子还长得壮!”赵川指着田垄间的装置解释。
“这‘番柿’和辣椒,都是海外传来的种子,怕冷怕涝,用暖棚先育苗,再移栽到这背风向阳处,底下埋了腐熟的豆饼肥,果然成了!”王老汉指着那片挂果的西红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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