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道,“两事接连,恐非巧合。臣妾身为后宫之主,既涉其中,焉能置身事外?特来向陛下陈情,昨夜火起前后,凤鸣殿内外并无异状,值守宫人臣妾已初步询问,皆言未曾擅离职守,也未发现可疑人等。至于那面……”她略一犹豫,“那面在火中显现的铜镜,臣妾与众宫人亲眼所见,绝非幻觉,然今晨搜寻,确已无踪。此事离奇,臣妾百思不解,但自觉并无隐瞒,请陛下明察。”
她这番话,既表明了态度,又撇清了自身纵火或与废太子关联的嫌疑,同时将那面最诡异的铜镜抛了出来——既然大家都看见了,遮掩反而显得心虚。
皇帝沉默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光滑的紫檀木御案,发出笃笃的轻响。烛火在他深邃的眼眸中跳跃。“皇后所言,与高善、雷贲初步勘查结果大体相符。火起于书阁角落,似有油渍引燃痕迹,但现场混乱,难以断定是意外还是人为。至于那铜镜……”他看向内侍监,“高善,你来说。”
高善上前半步,嗓音尖细却平稳:“回陛下,皇后娘娘。老奴已详细询问昨夜所有在场扑救宫人,共计三十七人,其中有十一人明确声称亲眼见到火中浮镜,镜背有字,虽光线晃动看不真切,但‘草灵’二字形状特异,多人描述相近。其余人或因角度、或因惊慌未能看清。镜子消失一事,众人皆证,火扑灭后立刻清理现场,绝无可能藏匿或携出而不被察觉。”
“也就是说,镜子确实出现过,又确实不见了。”皇帝总结道,语气莫测,“赵卿,废太子那边,情形如何?”
大理寺卿赵严是个面容清癯、目光锐利的老臣,闻言拱手:“陛下,臣与雷中郎将已初步勘验过思过院现场。废太子……确系悬梁自尽。梁上灰尘有挣扎蹬踏的新鲜痕迹,颈间索沟符合自缢特征,室内无打斗迹象,亦无第二人出入的明显痕迹。其贴身伺候的两名老宦,一人昨夜腹泻,频繁出入茅厕,另一人年迈耳背,皆言亥时末送水进去时,废太子尚在灯下看书,神色如常,未有异状。直至今晨送早饭,才发现……”
“如常?”皇帝冷哼一声,“一个幽禁八年,早该心灰意冷之人,突然‘如常’看书,然后悬梁自尽,还是在凤鸣殿走水的同一天晚上?赵卿,你觉得这‘如常’吗?”
赵严额头渗出细汗:“陛下明鉴,此确为最大疑点。废太子虽被废黜,日常用度并未过分克扣,书册纸笔亦常供给,其看书确为寻常。只是时机……太过巧合。臣已命人详查其近日有无异常举动,接触何人,所阅何书,并羁押那两名老宦,严加讯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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