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箸,借口更衣离席。
在偏殿无人的角落,她扶着廊柱,把脸埋进袖中。
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哭。这十年她很少流泪,早已忘了泪是热的还是凉的。她只记得那日风很大,沙砾打在窗纸上,像无数细小的叩问。
后来她再也没有吃过槐叶冷淘。
再后来,她亲手在御苑辟了一块地,从中原商队那里换来槐树苗,一株一株种下。第三年,槐树开花,满城飘雪般的香。她命御厨按她的方子做冷淘,分赐各宫。
那是她第一次在这片土地上复刻故乡。
也是第一次发现,原来故乡可以被复刻。
毛草灵真正在乞儿国扎下根,不是因为皇帝的宠爱,也不是因为诞育皇子。
是因为水。
乞儿国缺水的程度,是初来者无法想象的。宫中尚有井,每日限量取用;宫外的百姓要走上三十里去河边挑水,那河在旱季只剩一道浅溪,挑回的泥汤要沉淀一夜才能饮用。
她第一次随皇帝出巡,看见沿途百姓跪在道旁,双手高举的不是鲜花也不是香案,是盛水的陶罐。
他们把这世上最珍贵的东西献给她。
那天夜里,她在行宫舆图上画了整整一夜。翌日清晨,她捧着画满标记的地图去见皇帝,说:“我要修渠。”
他说好。
大臣们说不行。
乞儿国不是没有修过渠,只是历任帝王修一条,风沙便埋一条。国库耗空,民力疲敝,渠仍在,水不来。后来便再没人提了。
毛草灵不说话。她让人把舆图挂在大殿上,每日下了朝便站在那里看。
皇帝陪她看。起初只是陪,后来他开始问:“这里为何画三道线?”
“一道主渠,两道支渠。若主渠被沙掩,支渠可分流。”
“这里呢?”
“此处地势低洼,可修蓄水陂塘,雨季储水,旱季放水。”
他沉默良久。
“这些,谁教你的?”
毛草灵没有告诉他,这并非哪位名师的教导,而是她前世陪祖父去西北考察水利时,工程师们在图纸前争论了整整三天。她那时十七岁,蹲在一旁吃冰淇淋,听不太懂,却不知为何记了这么多年。
“臣妾胡乱想的。”她说。
他看着她,没有追问。
半年后,渠成。
放水那日,皇帝携她亲临渠首。闸门开启的瞬间,浊黄的水流沿着新凿的石渠奔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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