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凌的这封信朱琳读了三遍,似乎想通过字里行间去了解这个仅一面之缘的男人。
他很忙,忙到拖了一二十天才给自己回信。
想到陈凌是中学老师,每日除教学批改作业之外,又要照顾身体欠佳的母亲,
还有抽空给自己写诗集。
念及如此,朱琳不由得摸着那本笔记本的封皮。
这厚厚的一本诗集,他应该写了很久吧....朱琳想道,旋即目光落在信的最后一行。
“他暑假会来京城....”
不知怎地,朱琳竟有一丝期待。
她将信件轻慢的顺着折痕折好,小心翼翼放回信封,随后打开柜子抽屉。
抽屉里有她与朋友之间来往的通信,和一本粉色封皮的笔记本,这是她用来记录一些日常的琐事。
“琐事麽?”
朱琳想到陈凌对自己的事也是用‘琐事’来代替,这让她有些气恼,
这种气恼来的很没道理,似乎是不满陈凌把自己生活的事用简单的一句‘琐事’来简单掠过。
朱琳将信夹在笔记本的中间,锁好抽屉后,她起身准备给自己泡了杯茉莉花茶,目光瞥见桌上袋子里的橘红片时,顿了顿,
于是拆开袋子,拿起一片放在鼻尖,浓郁的芳香沁入鼻息,还带有一丝清新的淡雅之味。
朱琳放入两片在釉着梅花的陶瓷杯里,与茉莉花茶混在一起,随后倒入开水。
热气氤氲着茉莉花香混着柑橘味,尽有一丝淡淡的中药味回荡在空气里。
朱琳靠在窗前,窗外的槐花被风卷着落在窗台,耳畔边大院广播正播的《东方红》。
她手捧着这本《新月集》,带着轻松惬意的心情翻开书页。
这时,朱琳才看到,扉页上有一行小字:
“朱琳同志雅正,忆三月候诊谈诗之趣,遂抄此本,盼共赏烟火气中诗味——陈凌一九七九年六月。”
“烟”字的墨色稍深,末尾拖了点晕开的痕迹,想来是抄到后半夜,手腕乏了蹭到的。
指尖抚过纸页上这行小字,她甚至能感受到钢笔尖划过的细痕。
广播里的音乐停了,不知何时换成天气预报:“明日晴,南风二级....”
朱琳把抄本轻轻放在桌上,抬头瞥见楼下胡同里,一個三十来岁的女人正拿着一根树枝,追逐着前面满身水渍的儿子,
应该是这个半大的孩子玩水把自己弄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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