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是战后唯一的奏鸣曲。
纺织厂巨大的穹顶之下,尘埃在从破洞屋顶投下的光柱中缓缓飘浮,像一场无声的雪。空气中弥漫着金属的腥甜、植物的腐朽与某种东西被彻底焚烧殆尽后的焦糊味,混杂成一种令人作呕的、属于终末的气味。
苏晴站在原地,身体因为脱力而微微摇晃。那缕从鼻角滑落的血已经干涸,在脸上留下一道暗红色的痕跡,像是某种残酷的妆容。她的视野还有些模糊,每一次心跳,太阳穴都传来一阵针扎般的刺痛。那是过度透支力量后,精神与身体联合发出的抗议。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只曾探入巨茧的手,此刻干净得不可思议,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幕只是幻觉。但她知道,不是。那股来自深渊的、冰冷而庞大的烙印,已经深深地刻在了她的灵魂深处。
“嗯……”
一声压抑的闷哼将她从恍惚中拉回。她转过头,看到林凡正靠着半截断裂的水泥柱,试图用那只还算完好的手撕下自己腿上的一根深可见骨的骨刺。他的动作僵硬而笨拙,每一次牵动,额角的冷汗就冒出更多,但他从始至终,没有发出一声超过忍耐极限的痛呼。
沉默,是他的勋章,也是他的铠甲。
苏晴咬了咬牙,压下喉头涌上的腥甜,一步步朝他挪了过去。脚下的地面布满了碎石和怪物的残骸,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她走到他身边,没有说话,只是蹲下身,伸出手,握住了那根骨刺的另一端。
林凡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看了她一眼,眼神中的警告和拒绝一闪而逝,但最终,他还是沉默着,放松了肌肉。
“我数三声。”苏晴的声音有些沙哑。
“不用。”
话音未落,苏晴猛地发力,林凡则同时用脚蹬住地面,身体后仰。在一声令人牙酸的“咔嚓”声中,那根长达半米的、沾染着墨绿色粘液的骨刺被硬生生拔出。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他的裤腿。
林凡的整个身体都绷紧了,手臂上的青筋暴起,但他只是死死地咬着牙,将一声痛嚎硬生生吞回了肚子里。
苏晴将那根仍在蠕动的骨刺扔到远处,从自己的背包里翻出急救包,熟练地用绷带和消毒水为他进行着简单的包扎。整个过程,两人依旧没有任何交流。但在这片狼藉的战场上,这种无需言语的默契,比任何安慰都更有力量。
回程的路,走得比来时更加漫长。
苏晴几乎是半搀半拖着林凡,一步一步地离开了这座死亡的工厂。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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