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个人情绪彻底剥离,以一个纯粹医者的身份,去面对、去救治与自己有复杂过往的人的至亲——这并非易事。但她做到了,冷静、专业、无可指摘。
现在,需要将全部心神,投入到明天那台不容有失的手术中。她打开电脑,调出赵桂兰的全部影像资料,开始最后一次、也是最细致的一次术前推演。
每一个步骤,每一个预案,每一个可能出错的细节,都在她脑海中反复模拟。
她必须是孟医生,也只能是孟医生。
手术日的清晨,天刚蒙蒙亮,医院里已开始苏醒。灯光通明的心外科手术区更衣室,弥漫着无菌肥皂和消毒水混合的凛冽气味。孟溪瑶换好刷手服,一丝不苟地戴好手术帽和口罩,对着镜子检查,只露出一双眼睛——沉静,专注,像两泓深不见底的寒潭,映着顶灯清冷的光。王莉莉那张混杂着恐惧、哀求、最后只剩下麻木的脸,赵桂兰病历上那些触目惊心的数据和影像,都已被她刻意地、彻底地压入意识最底层。此刻占据她全部思维的,只有接下来几个小时里,需要被精密执行的、关乎生死的一系列操作。
“孟医生,3床赵桂兰已接入麻醉准备间,生命体征暂时平稳。”器械护士刘敏推门进来汇报,手里抱着已经灭菌好的第一批器械包。
“麻醉医生就位了吗?”
“张主任已经在给患者进行诱导了。”
孟溪瑶点点头,不再多言,走向刷手池。冰凉的水流冲击着手臂,一遍,两遍,三遍……指甲缝,指关节,腕部,每一寸皮肤都被彻底清洁。这是个仪式,将尘世的琐碎、情绪的波动、过往的纠葛,一并洗去。直到双手仿佛不再属于自己,而是成为即将握起手术刀、操控生命线的精密工具。
进入手术室,无影灯雪亮的光柱已经聚焦在手术台上。患者赵桂兰仰卧着,全身被无菌单覆盖,只露出左前胸一片区域,连接着各种监测管线。麻醉医生张主任对她比了个“OK”的手势,监护仪上显示心率、血压、血氧饱和度仍在安全范围,但波形已显示出心脏不堪重负的疲惫。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异氟醚气味。孟溪瑶站上主刀位,环视一圈。一助是科室里以沉稳著称的高年资主治医师,二助是昨天参与谈话的住院医师李医生,器械护士刘敏和巡回护士各就各位。所有人都看着她,等待指令。
“核对患者信息,手术部位。”
清晰而简短的核对流程后,孟溪瑶伸出手:“手术刀。”
刀柄落入掌心,微凉,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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