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机里传来了陆时砚低沉且沙哑的命令。
“陆先生,她快冻死了。”顾从寒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杀气,这种级别的折磨,即便是在佣兵营也算过分了。
“……我知道。”陆时砚在电话那头,呼吸声变得极其沉重,仿佛每一秒都在经受凌迟,“那是我的女儿,我比你更疼。但如果我现在让你出手,她这辈子的脊梁就再也直不起来了。她必须知道,卑微到尘埃里之后,要怎么开出花来。”
“如果她真的出事,我提头来见。”顾从寒握紧了拳头,最终还是坐回了座位。
“守着她。如果有人试图动她的清白,或者危及她的性命,杀无赦。”陆时砚的声音冷得像北极的冰,“其他的……让她自己受着。”
顾从寒关掉通讯,目光复杂地看着那个在雪地里蜷缩成一团的小身影。他无法理解陆时砚这种偏执到近乎疯狂的爱——他给了她最极端的宠溺,却又在这一刻给了她最残酷的放逐。
这种爱,太沉重,也太血腥。
就在陆知意快要晕倒在雪地里时,她突然感觉到一丝奇怪的暖意。
不是错觉,是一件黑色的、带着体温的军用防水披风。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只看到一个模糊的背影消失在风雪中。而在她身边,放着一瓶高热量的葡萄糖水。
那是顾从寒第一次违背陆时砚的指令,悄悄给予的“仁慈”。
次日,陆知意醒来时已经在阁楼。她没有去追问那件披风的来源,但在那一刻,她原本已经死寂的眼眸中,突然燃起了一簇小小的、阴冷的火苗。
她意识到,只要没死,就有翻盘的可能。
她开始反击。
不再是那种激进的抗辩,而是一种如同毒蛇般的渗透。
她开始利用整理烂账的机会,悄悄记录下旁支家族内部所有不合规的资金往来。她发现索伦在私自挪用公款,发现财务总监在为竞争对手提供情报。
她不姓陆。她姓“复仇”。
半年后的一个深夜,陆知意终于拿到了第一块敲门砖。
她没有把证据交给族长,而是直接走进了索伦的办公室。
“107,你又来做什么?”索伦头也不抬地呵斥。
陆知意走过去,将一份复印件轻轻放在他桌上。她的声音不再娇软,而是带着一种令人心惊的平稳:“索伦先生,去年三月那笔五百万欧元的去向,好像和报表上写的不太一样。如果您不介意,我想我们可以重新核对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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