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手腕用力,缓缓将厚重的帐幔向两边拉开。
昏黄的灯光终于吝啬地投入帐内,照亮了床榻上静静躺着的人。
男人陷在柔软的锦绣被褥之中,身上盖着厚厚的锦被,只露出一张脸和些许散落在枕上的墨黑长发。他的脸色是一种久不见天日的、近乎透明的苍白,皮肤薄得似乎能看见底下青色的细微血管。眉眼生得极好,长眉斜飞入鬓,即使紧闭着,也能想象出睁开时的轮廓。鼻梁挺直如削,只是那双形状优美的薄唇,此刻毫无血色,紧紧地抿成一条直线,唇角甚至有些干裂起皮。确确实实,是一副病入膏肓、生机微渺、随时可能油尽灯枯的模样。
但沈清辞的视线,却敏锐地越过了这些表象,落在他微微蹙起的眉心。那里,笼罩着一层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青灰之气,不像寻常久病之人的晦暗,反而透着一股子不祥的阴郁。
她微微倾身,离得更近些,几乎能感受到那微弱呼吸带出的、带着浓重药味的气息。然而,就在这苦涩的药味之中,一丝若有若无的、极其独特的腥甜气息,像狡猾的水蛇,钻入了她的鼻端。
很淡,淡到若非前世在顾玄弈后期拔毒时闻过无数次,她绝对无法分辨。
果然!不是病是毒。
一种名为“牵机”的前朝宫廷秘毒。中毒初期,症状与严重的心疾衰竭极为相似,心悸气短,缠绵病榻,脉象紊乱,御医也难辨真假。此毒阴损之处在于,它不立刻致命,而是像最耐心的猎人,一点点熬干中毒者的精血元气,让其受尽折磨,在长时间的“病痛”中慢慢走向死亡。下毒之人手段必须极其隐秘高明,剂量需控制得恰到好处,方能达到这种“病逝”的效果。
前世,顾玄弈是在一年多以后,才由一位云游四方、偶然入府的古怪神医点破,开始尝试拔毒。那过程凶险万分,几乎九死一生,虽然勉强保住性命,却也彻底损了根本,从此体弱畏寒,再难复原。
而外祖留下的那半卷残破不全、被母亲当做遗物交给她的医经《青囊异草录》里,正巧在最后一页,用几乎褪色的朱砂小字,记载了“牵机”的辨识特征,以及——解法。
只是那解法,与其说是医术,不如说是搏命之术。需以特制金针刺入几处凶险大穴,强行激发体内残存生机,催动毒素活性,再辅以几味药性极其霸道的罕见药材内服外敷,将毒素强行逼至体表特定位置,放出毒血。整个过程,中毒者如同经历酷刑,痛苦不堪,而施术者若内力不济、认穴不准,或是稍有犹豫差池,金针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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