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看着周胖子。这人四十多岁,圆脸,双下巴,手指短粗,戴着一只翡翠扳指,扳指内侧有深色的污渍——是长期不取下来,汗液和灰尘积累的。他说话时左手总下意识地摸右手手腕,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白痕,是长期戴手串留下的印记,但现在没戴。
“周老板近来睡得不好?”林逸忽然问。
周胖子一愣:“什么?”
“寅时易醒,醒后难以入眠,白天精神恍惚,对吗?”
周胖子的笑容僵了僵:“你……你怎么知道?”
“观气色可知。”林逸继续说,“周老板右手腕原本戴的是沉香手串,十八颗珠子,戴了至少五年。但最近取下来了,因为手串断了——不是自然磨损断的,是用力扯断的。断的时候,您正在发火。”
周胖子的脸白了。
“那匹蜀锦,”林逸声音平稳,“不是外贼偷的。是您府上一位姓陈的管事,偷去送给他在外头养的外室。那外室住在城西桂花巷,第三个门,门前有棵歪脖子枣树。”
啪嗒。
周胖子手里的酒杯掉在桌上,酒液洒了一身。
满座哗然。
“你……你胡说!”周胖子猛地站起来,脸色涨红,“陈管事跟了我十几年,忠心耿耿……”
“忠心的人,不会在账上做手脚。”林逸看着他,“过去三年,您铺子里每年失踪的货值,都在二百两上下。不是一次丢的,是零碎碎的。丝绸半匹,锦缎几尺,每次不多,积少成多。您查过,但没深究,因为丢的都是陈年旧货,您觉得不值得。”
他顿了顿,声音更清晰了:“但您不知道,陈管事把那些料子重新染色、裁剪,做成时新样式,在外头另开了一家小铺子。铺子用的是他外室弟弟的名字,就在东市尾巴上,叫‘锦绣轩’。”
死一般的寂静。
周胖子站在原地,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他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最后惨白如纸。
赵国公终于放下茶杯,轻轻拍手:“精彩。”
两个字,打破了凝固的空气。
席间响起窃窃私语,所有人的眼神都变了。刚才那些审视、轻蔑,此刻都换成了震惊和忌惮。几个原本想看笑话的客人,悄悄坐直了身子。
郑铎深深看了林逸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
“周老板,”赵国公温和地说,“家事要紧,不如先回去处置?”
这是逐客令。周胖子踉跄着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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