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初一,吏部文书下来了。
林逸的预测,中了八成。
户部侍郎刘大人平调工部,漕运衙门换了主事,盐课司副使被撤——这些全中。只有两个小官职的变动他没算到,但那已经不重要了。
消息传开那天,槐花巷炸了锅。
来道贺的、来求教的、来攀交情的,把巷子堵得水泄不通。连国子监刘文正司业都派人送了幅字来,上面写着四个大字:明察秋毫。
王清之捧着吏部告示的抄本,手都在抖:“先生……真的中了,真的中了!”
林逸却很平静,只说了句:“意料之中。”
但这份平静没维持多久。
六月初三,黄昏时分,一辆青篷马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槐花巷口。
马车很普通,拉车的马也是普通的黄骠马,车夫是个半老头子,戴着斗笠,看不清脸。但栓子在门口扫街,一眼就看出来——那车夫的左手虎口有厚茧,是常年握刀的手;那马虽普通,但马蹄铁是新打的,蹄声清脆均匀,是受过训的战马。
“林先生,”栓子跑进院里,压低声音,“外头来人了,看着……不对劲。”
林逸正和王清之核对这个月的消息册,闻言抬头:“几个人?”
“就一辆马车,一个车夫。但……”栓子咽了口唾沫,“我瞧那车夫不像普通人。”
林逸放下册子,起身:“我去看看。”
他走到门口时,车夫已经下了车。斗笠压得很低,只能看见下半张脸——下颌方正,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林先生?”车夫开口,声音沙哑。
“正是。”
车夫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双手递上:“我家主人给先生的信。”
信封是普通的牛皮纸,但封口处盖了个私印——印文模糊,看不清字。林逸接过,拆开。
信纸是上好的宣纸,字是工整的馆阁体,但笔锋凌厉,透着股杀伐气。
开头很客气:“前事多有误会,望先生海涵。”
林逸皱眉——前事?他跟写信的人有过节?
接着往下看:“犬子年少轻狂,冒犯先生,已严加管教。区区薄礼,聊表歉意。”
信末,话锋一转:“另有要事相求。府中太妃病重,思见‘故人之后’。闻先生与楚临渊楚公子有旧,不知可否屈尊一晤?”
落款两个字:赵国公府敬上
林逸的手一抖。
赵国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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