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不苟的床,“这张床是给临时访客准备的,上周刚走了一个德国气候学家。卫生间在走廊右手边第三个门,24小时热水,但建议洗澡别超过十分钟,我们的太阳能储备有限。”他的语速平稳,像在做实验汇报,“食堂在楼下,三餐时间是七点、十二点、十八点。如果你错过时间,储物柜里有压缩饼干和巧克力。”
沈佳琪脱下厚重的防寒外套,露出里面米白色的羊绒衫。她注意到程野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秒——不是审视,更像是某种确认,就像他检查仪器读数那样自然。
“程野。”他突然说,伸出一只手。手掌宽大,指节处有冻疮愈合后的淡粉色痕迹。
“沈佳琪。”她轻轻握了握。他的手很暖,和她冰凉的指尖形成鲜明对比。
“我知道。”他说,然后似乎觉得这话有些突兀,补充道,“站长广播通知了。你是……游客?”
“算是。”她简短地回答。没有提萧氏集团,没有提艺术基金会,没有提那些通常会让对方眼神瞬间变化的头衔。在这里,她只是一个被暴风雪困住的倒霉游客。
程野点了点头,没再多问。他走到房间另一侧的操作台前,那里摆着几台连着电线的仪器,屏幕闪烁着曲线和数字。“我要记录几个数据,你自便。书架上有些书,无聊可以看。”他顿了顿,回头看了她一眼,“如果害怕暴风雪,可以开这盏小夜灯。”
那是盏用矿泉水瓶和LED灯带自制的灯,瓶身里装着某种淡绿色的液体,灯光透过液体晕开,在金属墙壁上投出晃动的、水波般的光影。
沈佳琪在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里,基本保持着沉默。她看书——书架上大多是《冰川学导论》《极地生态年鉴》这类专业书籍,夹杂着几本翻得起毛边的科幻小说。她偶尔站在窗前,看外面被狂风卷成旋涡状的雪。整个世界只剩下黑白两色,和这座建筑内部单调的金属灰。
程野大部分时间都在忙碌。他穿着白大褂在操作台前分析数据,对着麦克风记录观察日志,或者摆弄那些装着冰芯样本的金属管。他们像两个共享空间的陌生人,除了必要的交谈——“热水壶在哪儿”“Wi-Fi密码是多少”——几乎没有交流。
直到第二天下午,暴风雪最猛烈的时刻。
电力系统突然发出尖锐的警报。灯光闪烁两下,彻底熄灭。备用发电机启动的轰鸣声从底层传来,但主要照明系统没有恢复,只有应急灯发出惨绿色的光。整座建筑陷入一种半明半暗的诡异氛围,狂风呼啸的声音骤然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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