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已成废文。蜗牛爬上去做什么?是偶然路过,还是被什么吸引?黏滑的体液会不会弄脏纸面?
墨迹未干……契约可能刚刚被宣布失效,签署的墨迹甚至还未完全干透。一种新鲜的、尚未被时间风化的终结。
三者并置,产生一种奇异的张力:潮湿的停滞,缓慢而无意义的行动,以及新鲜的、却已失效的痕迹。没有情绪的直接宣泄,却弥漫着一种无力的、略带嘲讽的倦怠感。
这不像沈佳琪平时和他交流时那种清晰、冷静、目的明确的风格。这更像一个疲惫的旅人,在某个雨夜,对着窗玻璃呵气,随手画下的几笔涂鸦。无关逻辑,只关瞬间的心绪。
谢知行靠向椅背,望着办公室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城市华灯初上,玻璃上倒映着室内的灯光和他自己有些困惑的脸。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正在用分析“意思表示是否真实”、“证据是否具有关联性”的思维,去分析一首可能根本无意表达“意思”的俳句。这本身就是一种错位,一种用丈量土地的标尺去测量流水的徒劳。
但……这会不会正是她无意中流露的、冰山之下的一角?那种在高度秩序化、规则化的商业和法律世界里无法言说的,关于疲惫、关于徒劳、关于一切努力可能终成“失效契约”的细微感触?
他拿起笔,在便签纸上无意识地写下了那十七个字。字迹工整,一如他誊写法律文书时那样。写完后,他盯着它们看了很久,然后在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问号。
接下来的几天,这条俳句像一个安静的背景音,时不时在他处理卷宗、查阅判例、撰写报告的间隙浮现。他没有再主动提起,沈佳琪也没有进一步解释。它就像一片偶然飘落在他严谨法律世界里的羽毛,轻得没有重量,却因为他持续的注意,而获得了某种不该有的存在感。
再次见到沈佳琪,是在一周后一个行业论坛的茶歇时间。她作为特邀嘉宾做了关于企业合规与风险应对的演讲,逻辑缜密,案例翔实,台风沉稳有力。茶歇时,她被几个人围着交谈。谢知行端着一杯咖啡,在人群外围站了一会儿,等她身边的人稍微少了些,才走过去。
“沈总的演讲很精彩,尤其是关于长臂管辖权应对的部分,很有见地。”他开口,是标准的社交辞令。
沈佳琪转过身,看到他,脸上露出一丝很淡的、礼节性的微笑。“谢助理过奖。你们在司法实务中遇到的情况,才是真正的前沿。”
简单寒暄后,短暂的沉默降临。周围的人声、杯碟碰撞声像是被调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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