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佳琪没有动。她看着裴川,看着这个在黑暗雨林中带着她亡命一夜、用身体为她挡开危险的男人。他身上有枪,有伤疤,有秘密,有她无法想象的、长期生活在谎言和危险中的重压。但昨夜,在他以为她看不见的某些瞬间,她捕捉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不属于“卧底”或“劫匪”的柔和,以及那种深切的、几乎要将人吞噬的孤独。
“裴川。”她叫他的名字。
裴川看着她,眼神深邃。
“如果……”沈佳琪的声音在黎明的河风中有些飘忽,“如果有一天,你的戏演完了。如果你……能安全地离开这里。”
她停顿了一下,仿佛在斟酌词句,也仿佛在给自己最后一次反悔的机会。
“如果,到那时,你还想……见见我这个‘人质’。”她看着他,目光清澈而平静,“你知道在哪里能找到我。”
这是她给出的,一个极其隐晦的、关于未来的、脆弱的可能性。一个邀请,或者说,一个等待。
裴川的瞳孔,在渐亮的天光中,猛地收缩了一下。他喉结滚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深深地、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情绪——震惊,悸动,苦涩,还有一丝几乎被绝望淹没的、微弱的光。
然后,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点了点头。一个近乎沉重的承诺。
沈佳琪不再多说,转身,踩进冰冷的河水,向着皮划艇走去。年轻人伸手拉她上船。
皮划艇调转方向,轻轻划开幽暗的河水,向着对岸的灯光驶去。
沈佳琪坐在船尾,回过头。
裴川依旧站在芦苇丛边,高大的身影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像一个孤独的剪影。他一动不动,目送着她离开,直到皮划艇融入对岸的阴影,再也看不见。
河水潺潺,晨雾渐起。
回到正常世界,是另一场兵荒马乱。汇报,调查,询问,解释。考察团的事情最终以那个新人被开除、公司支付了一笔“和解费”告终,被压了下去,没有引起更大风波。沈佳琪对那夜的经历,只做了最精简、最符合“被意外卷入然后被卧底警察解救”这个官方剧本的描述。关于裴川,关于雨林中的亡命,关于界河边的对话,她只字未提。
日子恢复表面的平静。但她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她的手机里,多了一个永远不会拨出、也永远不会响起的号码(裴川在最后,用极其隐蔽的方式,塞给了她一张纸条,上面只有一串看似乱码的数字)。她的脑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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