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
“顾医生,”护士站的值班护士叫住他,“3号病房新来的那位林女士,情绪很不稳定,一直在哭,说疼,但又拒绝用镇痛泵,说怕‘上瘾’、‘糊涂’。家属也劝不动。您要不要去看看?”
顾维安脚步没停,只是转向3号病房。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啜泣,和一个年轻男人(大概是儿子)无奈又焦急的劝慰声。他敲了敲门,然后推开。
病床上是一位五十多岁的女性,乳腺癌骨转移,疼得整个人蜷缩着,脸上全是泪水和汗水,头发黏在额角。看到医生进来,她像是抓住救命稻草,又像是更害怕,哭声猛地大了些:“医生……我疼……背,骨头里……像有锥子在钻……可是我不要打那个吗啡,我不要……打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糊里糊涂地死……我不要……”
她儿子红着眼圈站在床边,束手无策。
顾维安走到床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先看了看床头挂着的镇痛泵——确实没开。他拿起听诊器,做了几个简单的检查,动作轻柔。然后,他拉过一把椅子,在床边坐下,视线与病人平齐。
“林阿姨,”他开口,声音不高,但很稳,带着一种奇特的安抚力量,“我知道您很疼。骨转移的疼,是癌痛里最厉害的几种之一,像您说的,锥子钻骨头,一点没错。”
病人似乎没想到医生会这样直接承认痛苦的剧烈,哭声小了点,抽噎着看着他。
“您不想用吗啡,是怕用了以后,脑子不清楚,没法跟家人好好说话,没法清醒地……走完最后这段路,是吗?”顾维安继续问,语气平静,像是在确认一个症状。
病人用力点头,眼泪又涌出来:“是啊……我……我想记住他们,想跟他们说话……不想迷迷糊糊的……”
“我理解。”顾维安点点头,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支笔,但没有立刻写什么,只是拿在手里,“但是林阿姨,您知道吗?剧烈的、持续的疼痛,本身就会严重消耗您的精力和意识。您会因为太疼而没法集中精神说话,没法好好看家人一眼,甚至因为疼痛带来的恐惧和焦虑,反而更‘糊涂’。疼痛,才是现在让您‘不清醒’的最大敌人。”
病人怔住了,连抽泣都停了一瞬。
“我们用镇痛药,不是为了把您‘麻倒’,让您什么都不知道。”顾维安的语气依旧平稳,像在解释一个简单的物理原理,“我们的目标,是把您的疼痛,控制在一个您可以忍受的范围内。比如说,从10分的剧痛,降到3、4分的隐隐作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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