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她始终没有拿走、但被他不知以何种方式保存下来、又送还的、写着“陪伴我疼”的处方笺。不是原件,是高精度仿制,但字迹一模一样。标签是:“最后一位试图治愈标本的人”。
看到这张处方笺时,沈佳琪停顿的时间最长。她几乎能闻到那个雨夜,安宁疗护病房里消毒水和绝望混合的气息,能感觉到顾维安(白行简)写下这五个字时,笔尖的力度和那份沉重的悲悯。治愈标本。多讽刺。他看出来了,她早就是标本了,还想着开药方。她伸出手,指尖隔着玻璃,虚虚地拂过那仿真的字迹。然后,无声地,继续往前走。
二十个展柜,二十段“爱的考古”现场发掘出的“情感化石”。她为自己这场荒谬的、持续多年的“练习”,举办了一场最盛大、也最冷静的葬礼暨成果展。
晨光终于彻底驱散了星星,从玻璃穹顶泼洒而下,将整个展厅染成一片清澈的、淡淡的金色。工程师从控制室出来,说灯光和温湿度系统最后校验完毕。沈佳琪点点头,道了谢。她走回展厅入口,那里有一面空白的墙,上面用和标签同样的字体,蚀刻着这次展览的名字:
“爱的考古学——沈佳琪个人收藏展”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本展览所有‘捐赠’,均以匿名或化名形式呈现,尊重过往,指向普通。”
她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转身离开,去准备开幕。
开幕式在下午三点。没有喧闹的致辞,没有香槟塔。只有一份简洁的电子导览,和展厅里极致的安静。来宾不多,但都是收到那份设计极其简洁、只印着展览名字和地图、没有多余一个字的黑色邀请函的人。他们陆续到来,在入口处签下化名,领取导览设备,然后沉默地走入展厅。
沈佳琪换了一身衣服。黑色的改良旗袍,料子是最沉的丝绒,毫无光泽,像把一片夜色剪裁成了衣衫。长发在脑后挽成一个极其光滑、没有一丝碎发的髻,用一根简单的白玉簪固定。脸上化了极淡的妆,只是为了在灯光下不显得过于苍白。她站在入口内侧的阴影里,看着那些走进来的人。
她看到了程野。他穿着挺括的西装,但眉宇间是常年野外工作留下的风霜痕迹。他在第一个冰芯展柜前站了足足十分钟,一动不动,然后,他转过头,目光穿过展厅里稀疏的人群,准确地找到了阴影里的她。隔着半个展厅的距离,两人对视了几秒。他眼中有什么东西剧烈地翻腾了一下,最终归于一种沉重的、了然的平静。他微微对她点了点头,像是完成了一次跨越时间和冰雪的致意,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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