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前不信。”花痴开说,“我以为赌是算,是熬,是把所有变量纳入掌中。只要算得够准,熬得够久,就没有翻不过的局。”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手掌。
那双手十五年来握过多少骰子、洗过多少牌局、从多少绝境里生拉硬拽出一条活路。此刻在异象的金芒下,掌纹如刀刻,纵横交错成无人能解的命盘。
“此刻我坐在这里,”他说,“明日便要去赌那场父亲输了性命的局。我算过天局首脑所有公开对局的记录,算过他的风格、破绽、极限。我算过自己的胜率——三成七。”
夜郎七没有插话。
“三成七。”花痴开重复了一遍,“十五年来我算任何一局,从未低于五成。这是第一次,我算出自己会输。”
他抬起头,望着那两轮金日。
“但我不想逃。”
他的声音很平静。
“不是因为复仇。不是因为父亲的遗志。不是因为母亲还在等我带她离开这座岛。”
他停顿了一下。
“是因为我这十五年,每一天都在为这一局活着。吃饭的时候想,走路的时候想,做梦的时候想。它不在我前方,它在我身后。”
他低下头。
“我已经没有路可以退了。”
夜郎七沉默了很久。
海风重新吹起,将他银白的长发拂过花痴开的肩头,像一场无声的抚顶。
“痴儿,”他说,“你父亲当年,也说过一样的话。”
花痴开转过头。
夜郎七没有看他。他望着那两轮渐渐黯淡的金日,天象即将结束,墨色天幕正在从边缘渗出灰白的曙色。
“那日他对我说,”夜郎七的声音很轻,“七哥,我不怕输。我怕的是,我这一生,从未赌过一件配得上这条命的事。”
他停顿了一下。
“他赌了。”
他转过头,第一次在花痴开面前,用那双浑浊了四十年的老眼直视着他。
“你呢?”
花痴开与他对视。
他想起七岁那年第一次握骰子,夜郎七说:痴儿,赌坛有万种千术,但顶尖高手到最后,赌的不是术。
他问:赌什么?
夜郎七说:赌你信什么。
那时他不明白。此刻他望着师父那双倒映着天象余光的眼,忽然明白了。
他不是在赌胜负。
他是在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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