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挽留,转身没入秋雨之中,再不回首。
三日后的黄昏,陆文砚在书斋秉烛研读戏本。忽闻炮声渐近,窗纸震震。他知城破在即,急将戏本藏于夹墙,仅撕下扉页朱批塞入怀中。是夜,金陵城陷,陆文砚随难民出逃,回首望见城中火光冲天,忽忆剧中《哭秦庭》一折有词曰:
“楚虽三户可亡秦,岂有堂堂中国空无人!”
热泪夺眶时,怀中纸笺犹温。
光阴如白驹过隙,倏忽八十载。
金陵城南,秦淮河畔翻新了一片白墙黛瓦的建筑群,名唤“墨香里”。街角有家旧书店,店主陆怀沙正对着笔记本电脑整理书目,门外木牌随风轻转,露出“枕石书屋”四字瘦金体。
他是陆文砚的曾孙。
“陆老板,有民国戏曲资料么?”推门进来的是个穿亚麻衬衫的年轻人,约莫三十岁,眉眼间有书卷气,左手腕系着一条褪色的五色丝绦。
陆怀沙抬眼:“您要哪方面的?”
“我在做徐渭晚期作品研究,听说他有个失传的剧本叫《碧血骚魂》…”
话音未落,陆怀沙手中茶盏“叮”地轻响。年轻人察觉有异,从背包取出工作证:“我是南京大学文学院讲师,顾枕流。家曾祖顾沧溟,抗战时在中央大学教戏曲史,据说与令曾祖有过交集。”
陆怀沉默良久,转身从保险柜中取出一只桐木匣。开匣瞬间,陈年纸墨的气息弥漫开来。匣中正是那册残本,只是更显脆黄,边角以金镶玉法修补过。
“先曾祖临终前交代两件事,”陆怀沙声音低沉,“一是此本须传于陆家读书种子,二是若遇名中带‘枕’字且研究徐渭者,可出示扉页。”
顾枕流屏息看去,但见那三行朱批在阳光下泛起奇异的暗红色泽,仿佛真由鲜血写就。他忽从怀中取出放大镜,凑近细观,突然“咦”了一声。
“这墨色…不是朱砂。”
“是什么?”
“是血。人血经特殊处理,可历数百年不褪。你看这‘碧’字起笔处,血色中隐有晶光——”顾枕流声音发颤,“这是掺了青金石的粉末。徐渭晚年研究矿物颜料,在《青藤笔记》中提过,以人血合青金,其迹历久弥新,遇碱则显隐纹。”
二人相视,同时奔向书店后间。陆怀沙取来食用碱水,棉签轻拭“碧”字。奇迹发生了——血字边缘竟浮现出极细微的银色纹路,在放大镜下清晰可辨:那是数十个蝇头小楷,排列如星图。
“这是…工尺谱?”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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