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等主战派,力主北征柔然以扬国威,深得帝心。崔元度便是攀附卢大将军,方有今日。
而谢琰,七年前因反对废太子,被划为“太子党”,一贬到底。去年有人在琼州见他,说已皈依佛门,终日青灯古卷,再不问世事。
卫琮铺开谱纸,研墨润笔,却久久未落一字。
窗外秋风呜咽,如泣如诉。忽然,一阵极轻的叩门声响起。
“谁?”
“故人。”
声音嘶哑低沉,全然陌生。卫琮心头一跳,起身开门。但见月下立着一人,缁衣芒鞋,斗笠压得极低,身形佝偁,似一株被风雪摧折的老松。
“阁下是……”
来人缓缓抬头。斗笠下,是一张布满风霜的脸,左颊一道深疤自眉骨斜贯至下颌,唯有一双眼,仍清澈如寒潭,此刻正静静看着他。
卫琮如遭雷击,退后一步,喉头发紧,半晌方颤声道:“……谢先生?”
谢琰微微一笑,那笑扯动伤疤,显出几分狰狞:“七年不见,清臣别来无恙?”
清臣是卫琮的表字,自谢琰去后,再无人唤过。
将谢琰让进屋内,掩上门,卫琮仍觉恍惚,仿佛身在梦中。直到谢琰自行倒了一盏冷茶,慢慢饮下,他才找回声音:“先生如何进京的?琼州距此五千里……”
“走来的。”谢琰放下茶盏,语气平静得像在说昨日晚饭吃的什么,“自去岁中秋出发,走了整整一年零一个月。路上遇过三伙山贼,两回瘴气,一场大病,都挺过来了。”
“为何……”
“为何而来?”谢琰抬眼看他,目光如炬,“为你那曲《昭阳春》。”
卫琮一震。
“我虽在琼州,朝中之事,也略知一二。”谢琰缓缓道,“听闻陛下命你修订此曲,于除夕朝会献奏。可有此事?”
“……有。”
“你不能献此曲。”谢琰一字一顿,“此曲若现于世,天下必有大乱。”
“先生何出此言?《昭阳春》不过是一首春曲……”
“春曲?”谢琰冷笑,忽以指叩几,哼出一段旋律。正是《昭阳春》第三叠的变调,卫琮从未示人,连草稿上也只以暗记标注。
“你、你如何知晓……”卫琮脸色发白。
“我不但知晓,还知你在此处用了‘旋宫转调’之法,以姑洗为宫,转至蕤宾,又暗合林钟。”谢琰目光如刀,“清臣,你师从已故琴待诏顾恺之,当知他有一本不传秘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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