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中取出一本簇新账册,“这是刘瑾近年受贿明细,由他心腹所供。御史公出京后,是否觉得有人一路引领?窗下玉簪、驿卒空函、玄尘道长…皆是我所安排。”
他深深一揖:“家父临终言,昭雪之事,非一代可成。若遇刚正之士,当以此托付。今见御史公,如是可瞑目矣。”
通道外传来兵甲撞击之声。柳墨言忽然一笑,竟有几分少年意气:“御史公可知,我为何选在今日现身?”
不待回答,他自袖中取出一支竹笛,吹出凄清曲调。笛声里,石室四壁同时开启数十暗格,每个格中都堆满卷宗。
“这间石室地下埋有火药。我吹《春光好》全调,则机括启动,所有证据将随此室升上地面——届时,全城百姓皆可见这十年冤孽、百年贪腐!”
林砚之疾步向前:“你同我一起走!”
“不。”柳墨言摇头,从怀中取出一幅小像。画中少女巧笑嫣然,簪着那支完整的玉簪。
“挽晴等我,太久太久了。”
笛声转急,升至《春光好》末句“暗愧迸泪泉”时,戛然而止。石室穹顶轰然洞开,天光如瀑倾泻。与此同时,地面开始上升。
林砚之最后看见的画面,是柳墨言端坐光明之中,轻轻合上双目,手中小像贴在胸前。
三日后的黎明,林砚之的官船驶出钱塘口岸。他站在船头,怀中紧贴着那本关乎国运的账册。
晨雾迷离间,忽见一叶扁舟破雾而来。舟上立着位蓑衣人,近前摘下斗笠,竟是玄尘道长。
“道长如何在此?”
“送御史一程。”玄尘递来一只锦囊,“此去京城山高水长,危机四伏。贫道有一言相赠。”
“请讲。”
“柳墨言那夜,本可独自逃生。”玄尘望着渐远的会稽城,“他选择在众目睽睽下,与十年心血同焚,非为殉情,实为殉道。他要天下人看见——黑暗最浓时,有人愿以身为烛。”
道长舟远,雾中传来歌吟:
“青蝇污璧易,白璧守洁难。
但存烛火在,不必惧夜寒。”
林砚之打开锦囊,内有一枚柳叶镖,镖身刻细小字迹:“刘瑾已派‘夜枭’十二人截杀,至京畿枫林渡,当有白衣人接应。”
他握紧账册,望向北方。朝霞正染红天际,如血,亦如希望。
江风骤起,吹动官袍猎猎。船公忽然指着水面惊呼:“御史快看!”
但见波涛间,竟有无数纸页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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