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祖’二字蒙了六十年。”
窗外风雪渐歇,东方既白。
康熙忽然道:“朕拟了道旨,在枕边匣中。你取来。”
胤禛依言取出一卷明黄诏书,展开,竟是传位遗诏。朱笔御书:“皇四子胤禛,人品贵重,深肖朕躬,宜承大统。”落款时日,是三月前。
“朕原想再考教你几年,”康熙倦极,倚在榻上,“现下看来,不必了。这江山交你,朕放心。只是……”
“皇阿玛请讲。”
老人目光投向渐亮的天际:“对你儿子,别像朕对你。多些……烟火气。天子也是人,也要会哭会笑,会恼会怒。咱们爱新觉罗家的男人,把自己活成了庙里的泥塑,没意思。”
胤禛重重叩首,额触金砖,铿锵有声。
康熙却已阖目,似睡非睡地喃喃:“皇阿玛,儿臣懂了……您不是逃,您是换了个地方,替大清……坐牢呢……”
天光大明时,梁九功入内,见祖孙三代天子同在一室:顺治御容悬壁,康熙倚榻安眠,雍正跪地侍奉。晨光透过茜纱窗,将三人笼在同一片金辉里,恍如时光重叠。
雍正轻轻为父亲掖好被角,起身走至顺治画像前,凝视良久,忽然深深一揖。
这一揖,不为君,不为父。
为所有甘入牢笼、以身饲天下的——痴人。
尾声
乾隆六十年,太和殿。
八十五岁的弘历行禅位大典,将传国玉玺交予嘉庆。礼成,太上皇携新帝至寿皇殿,拜列祖列宗。
至雍正画像前,乾隆忽驻足,从怀中取出一串菩提佛珠,置于香案。
“皇阿玛,”白发太上皇轻声道,“儿臣今日卸担,方懂您当年那句话——‘天子可负天下人,不可负天下’。这六十年,儿臣十全武功,修《四库》,下江南,拓疆二万里。可午夜梦回,常闻哭声:是金川战死的士卒,是文字狱疯癫的儒生,是河工殒命的民夫……”
嘉庆欲言,被抬手止住。
“你皇玛法雍正爷,”乾隆对儿子说,“在位十三年,骂名滚滚。可他留下的国库,比圣祖爷时盈三倍。他设的养廉银,救了多少清官的家小?他推的摊丁入亩,免了多少贫户的徭役?”
殿外风雪骤起,一如六十八年前那个冬夜。
乾隆颤巍巍伸手,抚摸雍正画像下的小字:“敬天法祖,勤政爱民”。这八字,是雍正自题的座右铭。
“朕这辈子,”太上皇老泪纵横,“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