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于梅树下,怀中抱着一张琴。女子自称姓云,名不详,只求他为这张琴续弦。
“此琴为何人所制?”李晦岩接过琴时,觉木质轻如蝉翼。
“制琴人已逝,琴名‘翠微’。”云娘垂眸,“他说琴成之时,便是心死之日。”
李晦岩细察琴身,发现此琴竟无龙池凤沼,音孔皆隐于纹饰之中。试弹一音,清越异常,却有孤峭之意。
“恕在下直言,此琴有怨气。”李晦岩直视云娘,“琴心如此,纵续新弦,亦难成佳音。”
云娘忽然落泪,泪珠坠于琴面,竟渗入木纹,化作淡淡水痕。她讲述了一个故事:制琴人本是山中隐士,偶遇云娘,以三年光阴斫此琴,欲以琴音寄情。然琴成之日,云娘却不得不离去——她是戴罪之身,其父卷入严嵩案,全家流放,她是唯一逃出者。
“他说要让我永远记得他,便在琴中藏了秘密。”云娘苦笑,“可如今,连这琴也要哑了。”
李晦岩沉默良久,忽然说:“姑娘可愿学制琴?”
云娘愕然。
“怨气须以心血化之。”李晦岩指向院中那棵百年梧桐,“你我合力重斫琴身,以新木纳旧魂,或可解之。”
自此,云娘在寒山寺后结庐而居,随李晦岩学艺。她发现这位琴师与众不同:斫琴必在月晦之夜,言“月满则亏,晦极生明”;调音时不焚香不沐手,说“琴心在天,不在仪轨”。
三月后的一个雨夜,云娘终于问出心中疑惑:“先生为何不问我的过去?”
李晦岩正在打磨琴轸,头也不抬:“镜不察镜,心不问心。我只见你抚琴时,眉间郁结渐散,这便够了。”
云娘忽然取出一卷素绢,上面是她凭记忆绘制的父亲画像。李晦岩观画良久,说:“令尊眼神清澈,必是含冤。”
就这一句话,让云娘泪如雨下。那夜她讲述全部身世,李晦岩只静静听着,最后说:“我有一法,或可将证物藏于琴中,待来日沉冤得雪。”
三、暗格
沈清梧再次见到顾长卿,是在七日后的茶会上。
“清梧兄可解素绢之谜?”顾长卿开门见山。
沈清梧摇头,却说出另一件奇事:这些夜夜,他都能听见云镜琴自鸣,且曲目皆是失传古调。更奇的是,今晨他发现琴身断纹竟有变化——原本的山水图中,多了一叶扁舟。
顾长卿沉思片刻,忽然问:“兄台可知嘉靖年间‘云翠案’?”
沈清梧心头一震。云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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