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棱镜
至元三年(1266年),大都皇城初具规模。尼泊尔匠人阿尼哥督造的白塔正在夯土,塔刹宝瓶里藏着汉地五色土、漠北萨满石、吐蕃青稞粒、回回橄榄核。有监工质疑此非佛制,阿尼哥答:“佛陀不曾到过此处,此塔当为此处而生。”
同样的融合发生在意想不到的角落。太医忽思慧编撰《饮膳正要》时,把蒙古“忽必烈”(涮羊肉)的制法与汉地“药膳同源”理论结合,又添入回回香料方。某日他实验时误将马奶酒兑入江南黄酒,竟成琥珀色新酿,命名为“金露浆”献于御前。
最奇妙的糅合在戏剧场。关汉卿某夜看完西域幻术“吞刀吐火”,回书斋后忽然把《窦娥冤》第三折重写。当窦娥对天誓愿时,他加入了祆教“善恶终有报”的台词、藏传佛教“轮回”的隐喻,以及汉家“天人感应”的核心。排演时,蒙古贵族看不懂汉字水牌,却为六月飞雪的场景落泪。
文明融合从来不是温和的搅拌。至元十五年(1278年),江南释教都总统杨琏真迦盗掘宋陵,却用所得财宝重修杭州飞来峰石窟,雕琢出汉式袈裟披身的梵式佛像。有士人题诗讥讽:“胡僧颠倒乾坤手,错把菩提种血渊。”但三百年后,明代文徵明游历至此,却在《金山志》中写道:“元时造像,胡汉交融,别开生面。”
四、海青擒白鹅的隐喻
至元十六年(1279年)崖山海战,陆秀夫负幼帝投海。捷报传至大都时,忽必烈正在训练海东青。那猛禽扑落一只南来的白鹤,却因鹤喙反啄而松爪。汗王凝视飘落的翎羽,忽然问身旁的南宋降将:“赵昺几岁?”
“八岁。”
“朕的孙子铁穆耳也是八岁。”
他转身对史官口谕:“宋主殉国当以王礼记。”又补了一句,“但不必载入朕方才那句话。”
这种矛盾贯穿元朝始终。他们推行“四等人制”,却允许色目工匠在泉州建起混用哥特式飞扶壁与闽南燕尾脊的清净寺;他们废止科举多年,却在仁宗朝恢复时创制了兼顾蒙古、色目、汉人、南人的取士法;他们用“驿路制”连接起从漠北到缅北的疆域,让长春真人丘处机得以西行、马可·波罗得以东来,而汪大渊的《岛夷志略》与亦黑迷失的航海图在泉州港相遇时,两种世界观在桅杆投影下重叠。
五、金莲川的余响
至元三十一年(1294年)正月,忽必烈在紫檀城临终。他忽然要求同时听三种音乐:草原胡笳《海青拿天鹅》、汉地古琴《文王操》、波斯琵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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