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人凝视星图,良久叹息:“你父亲当年所见,不是密卷。”
“那是何物?”
“是一个人。”
烛火骤暗。陆鸿渐忽觉冷意彻骨——并非窗外山寒,而是某种沉淀数十年的悲凉,正从白衣人周身弥漫开来。
三、露影
四十年前,也是这般孟春天气。
青年陆文渊为绘《天下名泉图》入终南。那日晌午,他在寒泉畔初见接露人——那时还不是白衣,而是一袭洗得发灰的蓝衫,鬓发乌黑,接露手法尚显生涩。
“先生采露何为?”
“赎罪。”蓝衫人答得简截。
陆文渊留宿三日,见此人每夜子时必至泉边,以银针测水质,记录月相星位。第四日暴雨,蓝衫人突发高热,梦中呓语不绝。陆文渊亲侍汤药,夜半听得两句:
“太液池干……承露盘倾……”
“三百童男……血肉作引……”
天明时,蓝衫人转醒,见陆文渊熬得双目通红,默然良久,忽道:“陆公子可愿听个故事?”
四、深宫秘
故事起于永乐年间。
有方士献长生术于帝,言需筑九丈承露台,以童男童女心血养玉盘,接引北斗甘露。帝初斥为邪说,然晚年病笃,竟密令营造。首批征三百童子,囚于西苑地宫,饲以药饵,待月满之期取血。
监工中有年轻匠人李素,精天文水利。某夜当值,闻地宫哭声彻夜,归家后见幼子酣睡面容,五内如焚。翌日献计:言北斗甘露需地脉寒泉为引,终南山中有泉眼通幽冥,若移工程于此,功效倍增。实欲借山深路险拖延工程,更盼天子早崩,此事不了了之。
帝准奏。李素督工三千入终南,暗嘱心腹于地宫机关设限,使血祭难成。未料工程半,帝崩讯至,新帝废一切方术。李素大喜,连夜放走存活童子二百余,毁机关图纸。然归京途中遭截杀——仍有佞臣欲续炼长生药。
“李素负伤逃回终南,隐姓埋名。”白衣人声音枯寂,“那些被救孩童中,有七人甘愿留山守护寒泉,立誓永不令承露邪术重现人间。”
陆鸿渐指尖发颤:“先生是……”
“第七个守泉人,俗名早忘,道号云栖。”白衣人推开北窗。
月光泻入,照见屋后七座无名冢,碑上仅刻干支。最旧者立于永乐十六年,最新者——陆鸿渐疾步近观——赫然是“弘治二年”,正是父亲入山那年。
“陆公子,令尊所见‘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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