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中有月,月中有途。”
他猛然想起“月魄墨”另一特性:若以书写者泪水研开,字迹会在特定时辰显影。狂奔回作坊,翻出郡主历年所赐金笺逐张比对,终于在某个“亏”字的右耳刀里,发现了云岫独有的挑锋。
原来从五年前第一阕词起,所有署名为新安郡主的作品,皆出自这哑女之手。
(下阕)
郡主府的重重帘幕后,确有女子抚琴。但砚清以进献“岁贡墨”为名求见时,嗅到的不是传闻中的药苦味,而是浓烈到诡异的桂花头油香——真正的制墨人都知晓,桂花露香气清幽持久,绝无这般甜腻。
屏风后的影子抬手拨弦,指甲映出古怪的青色。“沈公子可知,墨色何以承情?”
砚清垂目:“因制墨时心绪会渗入胶髓。”
“那写字人的心绪呢?”影子笑出声来,“云岫那丫头总说,公子制的墨有体温。她每写一字,都像在触你的脉搏。”
案上琉璃盏忽然倾倒,浅青色墨汁在宣纸上漫开。砚清以指蘸墨,就着晕染的痕迹快速勾勒——这是沈氏“补天笔法”,能依墨迹走向反推前文。青紫斑驳间,渐渐显出被刻意涂抹的原文:
“...侯爷通敌密函藏于墨中...郡主已遭软禁...若见流溪浮绢...速报...”
最后一字未显全,屏风后寒光乍现。砚清翻身滚地时,怀中被体温焐热的月魄墨锭突然全部碎裂。墨香炸裂的瞬间,他看见十四岁时的云岫在晨光里对他比划:
“墨是有记忆的。好的墨锭像琥珀,能把光阴裹在里面。”
彼时他笑着在沙盘写:“那你就是我最失败的那笏墨——总想逃出我的掌心。”
少女抹平沙盘,认真画了个圆,然后在圆心里点了一下。
多年后他才懂,那是“月”字。
(终章)
刺杀者的刀在离咽喉三寸处停住。握刀的手腕上,赫然有个月牙形旧疤——砚清亲手敷过墨草膏的伤口。黑色面巾滑落,正是那个总在郡主车驾旁低眉顺眼的侍卫。
“她在哪里?”
侍卫苦笑:“公子现在站的青砖下,埋着七笏您制的墨。她说这样就像您永远踏着她的心走路。”
原来云岫并非哑女。她是前朝墨务司丞之女,家族因卷入“贡墨藏谍案”被诛。新安郡主之父当时主审此案,将她毒哑后充作婢女,后发现其过目不忘之能,遂逼她代笔诗词结交权贵。那阕《采桑子》,本是云岫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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