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李文砚越级上书,附议御史奏本,并献上先帝密旨及“宸翰之宝”印鉴为凭。
其三,江尚书独女江雁鸣敲登闻鼓,以女子之身求见天子,献上其父珍藏二十年的证物清单。
年轻的皇帝在养心殿闭门三日。第四日早朝,连下十二道圣旨:肃王夺爵圈禁,户部尚书等十三人弃市,漕银追回二百七十万两。同时追赠李墨轩太子太保,江清远礼部尚书,立“双忠碑”于银塘畔。
结案那日,素章与雁鸣又回到银塘。
已是四月暮春,冰早化了,满塘新荷亭亭。杏花落尽,青杏如豆。
“接下来去哪?”雁鸣问。她已换回女装,藕色衫子白罗裙,鬓边仍簪着那朵玉梅花。
素章从袖中取出官凭,轻轻放在石碑上:“辞呈昨夜递了。想去江南开间书院,教孩子们读《诗经》《楚辞》,不教八股。”
“巧了。”雁鸣微笑,“我变卖了汴京宅邸,在姑苏买了处临水小院,正愁无人打理书房。”
二人相视而笑。塘上忽然起风,吹得荷叶翻卷如浪。有白鹭掠过水面,惊起一圈涟漪。
素章想起那首《定风波》的最后一句,轻声吟出:“朝雨暮霞花似鹤,雪薄,人生忽似袅轻烟。”
远处传来孩童的嬉笑声,几个农家小子正在塘边放纸鸢。其中一只苍鹰风筝扶摇直上,挣断了线,悠悠消失在云深处。
雁鸣忽然道:“其实那夜在杏林,我骗了你。”
“哦?”
“我说接近你,起初只为父亲遗命。”她折了枝菖蒲在手中把玩,“可琼林宴那晚,你醉后念了首自己写的诗,其中有两句...”
她顿了顿,声音轻柔如塘上晨雾:
“‘若得银塘三尺水,不羡蓬莱万仞山’。那时我想,能写出这样句子的人,值得我用三年时间,等一个冰破的春天。”
素章转头看她,许久,从怀中取出完整的玉佩,轻轻放进她掌心。
“还缺样东西。”他说。
“什么?”
素章从塘边柳树上折下最柔韧的一枝,手指翻飞,编成个简单的指环,套在雁鸣无名指上。
“聘礼寒酸了些,”他眼底有银塘的波光,“好在来日方长。”
夕阳西下时,二人并肩离去。影子拖得很长,渐渐融进杏林深处的暮色里。银塘水面,两只白鹭交颈而眠,荷叶下,早生的莲苞悄悄探出头来。
塘西石碑上新刻的《定风波》全文,墨迹在余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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