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人?”
“江南。”贝贝说。
“江南好啊,水养人,难怪皮肤这么白。”春桃笑道,“我叫春桃,这是秋菊,那是冬梅。咱们这儿春夏秋冬齐了!”
另外两个姑娘也友善地笑了笑。贝贝悬着的心稍稍放下。
接下来的日子,贝贝开始了在绣坊的生活。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坐在绣架前一绣就是一整天。刘老板给的活计多是些常见的花样——牡丹、凤凰、鸳鸯,要求配色鲜艳,针法规整。
贝贝一开始很不适应。她习惯绣江南的水、莲、鱼,用色清雅,针法灵动。而刘老板要求的这些花样,大红大绿,金线银线,显得俗气又呆板。
“不行,重新绣。”刘老板拿起她绣的第一方帕子,毫不留情,“凤凰的尾巴要翘起来,羽毛要一根根分明,你这绣得软塌塌的,像只病鸡。”
贝贝脸上火辣辣的,接过帕子拆了重绣。
夜里,其他姑娘都睡了,她还在油灯下练习。手指被针扎了无数次,眼睛熬得通红。但一想到养父躺在病床上的样子,她就咬咬牙继续。
春桃看不下去了,悄悄教她:“刘老板的客人多是舞厅的歌女、小公馆的姨太太,就喜欢鲜艳扎眼的。你别按自己那套来,照着样子绣就是了。”
贝贝渐渐摸到了门道。她开始观察沪上流行的花样,学着用金线勾边,用亮色打底。虽然心里觉得这些花样失了刺绣的灵气,但手上功夫越来越熟练。
一个月后,她领到了第一笔工钱——八毛六分钱。握着这些铜板和零散的银毫,她的手都在发抖。当天就去邮局,把其中六毛钱寄回了江南,留了地址让养父回信。
又过了一个月,她渐渐在绣坊站稳了脚跟。刘老板开始给她一些稍微复杂的活计——旗袍的襟边、手帕的角花、枕套的中心图案。她的手快,眼力好,绣出来的东西整齐漂亮,很少返工。
但贝贝心里始终憋着一股劲。她不甘心只绣这些千篇一律的花样,总觉得真正的刺绣不该是这样。
一天,刘老板接了一单特别的生意——一位刚从法国留学回来的富家小姐,要做一件旗袍,要求绣一幅“荷塘月色”在后摆上,不要俗气的金线亮片,要“雅致、有水墨意境”。
几个绣娘看了图样都摇头。这要求太抽象,又要雅致又不能太素,难把握。
“我来试试。”贝贝突然说。
所有人都看向她。刘老板皱眉:“阿贝,这可是大单子,绣坏了要赔布料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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