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福伯上前一步,布满皱纹的脸上满是担忧,“老爷在世时常说,生意人最重要的是审时度势。有些事,明知不可为……”
“福伯。”齐啸云打断他,将徽章收进抽屉,“您去帮我办两件事。第一,让账房准备好三根金条,用红纸封好。第二,去请‘听雨轩’的苏老板晚上过来一趟,就说我想订几幅绣屏送给家母做寿礼。”
老管家愣了下,随即明白了什么,躬身道:“是,我这就去办。”
书房门重新关上。
齐啸云走到茶几前坐下,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粥熬得绵软,鸡丝鲜嫩,可他却尝不出滋味。脑海中飞速运转——赵坤既然已经派人监视,说明调查触及了他的敏感处。但为什么不直接动手?是顾忌齐家的影响力,还是……证据已经收集到关键处,他坐不住了?
那个印章的标记。
齐啸云放下勺子,起身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厚重的《沪上金石录》。这本书是他花了大价钱从一位老学究手里收来的,里面收录了近百年来沪上名流收藏的印章拓片。他翻到“赵”姓章节,一页页仔细查找。
赵坤的收藏果然在其中,一共十七方印章的拓片,从田黄冻到鸡血石,从明代文彭到清初程邃,每一方都有详细记录。齐啸云的目光快速扫过,最终停在最后一页。
那是一方昌化鸡血石方章,边长约一寸二,印文是“坤舆珍藏”四字白文。旁边的注解写着:“赵氏最珍爱之印,常钤于私密信函。印钮刻瑞兽貔貅,印侧有暗记三点,呈等边三角分布,防伪之用。”
三点。
等边三角。
齐啸云的心脏重重跳了一下。他从抽屉里取出那张泛黄的纸条,又拿来放大镜,将纸条上的标记与书中的拓片对比——虽然拓片是反的,但三点之间的比例、位置,与纸条上墨水勾勒的图案完全吻合。
这就是了。
赵坤当年指使手下胁迫乳娘时,留下的字条上,盖着自己的私章标记。他大概觉得,乳娘一个乡下妇人,看不懂这些,更不敢保留证据。可他没想到,乳娘因为愧疚,竟将这纸条和银元一起埋在地下,一埋就是十几年。
窗外的雾渐渐散了,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深红色地毯上投下一块明亮的光斑。街对面那辆黑色轿车还停在那里,车里的人似乎在打盹,帽檐压得很低。
齐啸云坐回书桌前,摊开信纸,提笔蘸墨。笔尖悬在纸上,却迟迟没有落下。
该不该告诉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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