沪上的春天,总是来得悄无声息。
前几天还冷得让人缩手缩脚,一夜东风过后,街边的梧桐树就冒出了嫩绿的新芽。阳光暖洋洋地洒下来,照在那些老弄堂的青砖墙上,照在晾晒的衣衫被褥上,也照在一个年轻姑娘略显疲惫的脸上。
阿贝站在绣坊门口,揉了揉眼睛。
昨晚又熬到后半夜。那幅《水乡晨雾》的最后几针,怎么绣都不满意。拆了绣,绣了拆,反反复复折腾了七八遍,总算在天快亮的时候找到了感觉。
现在那幅绣品已经收针了,正静静躺在她的工作台上,等着今天送去博览会参展。
“阿贝,吃早饭了。”
老板娘的声音从里屋传来。阿贝应了一声,转身走进去。
这是一家不大的绣坊,开在老城区的弄堂深处,门脸窄得只能并排走过两个人。但老板娘是个有本事的,早年在大绣坊做过十几年,手艺精湛,人脉也广。绣坊虽然不起眼,却常有达官贵人的女眷悄悄上门,定制一些私房绣品。
阿贝是三个月前来到这里的。
那天她背着包袱,拿着养母写的一封信,一路打听找到这家绣坊。老板娘看了她的绣样,又问了几个问题,当场就拍板留下她。
“手艺不错,就是规矩还差些。跟着我学,三个月包你出师。”
这一待,就是三个月。
一
早饭是稀饭配咸菜,外加两个白面馒头。阿贝吃得很快,脑子里还在想着那幅绣品的事。
老板娘看着她,忽然问:“那幅绣好了?”
阿贝点点头。
“绣好了。今天送去吗?”
老板娘放下筷子。
“等会儿我跟你一起去。博览会那边我熟,免得你被人欺负。”
阿贝愣了一下。
“老板娘,您不用……”
“少废话。”老板娘打断她,“你那幅绣品我看了,是个能拿奖的。这种机会,不能让人搅和了。”
阿贝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这三个月,老板娘对她严格得很,每天天不亮就催她起来练针,晚上不到半夜不让休息。有时候她累得手都抬不起来,老板娘还要让她把当天绣的拆了重来。
可她知道,那是为她好。
“谢谢老板娘。”
老板娘摆摆手。
“少来这套。赶紧吃,吃完收拾收拾,九点出发。”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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