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神都的天虽然放晴了,可人心却如同坠入了冰窖。
原本繁华的神都朱雀大街,此刻乱得像是一锅煮沸的粥。往日里即使是乞丐也能讨到一碗糙米粥喝,如今,连穿着绸缎的小康之家,也得拿着布袋,在紧闭的粮铺门口排起长龙,眼神里满是绝望与惊恐。
“开门啊!凭什么不开门!”
“我家孩子已经两天没喝上一口米汤了!求求掌柜的,行行好吧!”
“涨价我们也认了,哪怕是一两银子一斗,我们也买!只要给口吃的!”
然而,回应他们的,只有冷冰冰的门板,和偶尔从门缝里透出的、伙计那冷漠且带着几分嘲弄的眼神。
不仅仅是米粮。
盐铺挂上了“售罄”的牌子,布庄宣称“盘点库存”,就连铁匠铺也没了叮叮当当的打铁声——生铁断供了。
整个神都的商业命脉,仿佛在一夜之间被人狠狠掐住,窒息感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头顶。
……
太极殿内,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往日里争权夺利的官员们,此刻一个个像是霜打的茄子。户部尚书跪在地上,官帽都摘了放在一旁,额头紧贴着冰冷的地砖,声音颤抖得厉害:
“太后……神都十八坊,已有三处发生了抢粮的暴乱。京兆府虽已弹压,但……但若是再无米粮入市,恐生大变啊!”
“工部下属的兵仗局、织造局也全部停摆,原料进不来,工匠们都在闹事……”
“税银……这个月的商税,不足往日的一成……”
一条条坏消息,如同催命的符咒,不断地在萧浣衣耳边炸响。
她坐在凤椅上,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掌心,刺痛感让她勉强保持着清醒。
她知道这是世家的反扑。
但她没想到,这反扑来得如此猛烈,如此不留余地。这是要拉着整个大乾给他们陪葬!
“诸位爱卿。”
萧浣衣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就没有一点办法吗?国库的存粮呢?”
“回太后,国库存粮只够禁军和宫中三月之用,若是开仓放粮救济百姓……不出十日,便会告罄。到时候,一旦边关有警,或者有人趁机作乱,我们将无料可调!”户部尚书带着哭腔喊道。
死局。
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死局。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百官之首,始终闭目养神的太傅崔远山,缓缓睁开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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