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太极殿。
气氛比三日前更加凝重肃穆。文武百官肃立,目光或明或暗地聚焦在丹墀之下那个紫袍身影,以及御阶之上面色沉凝的帝王身上。
三日之约已到,冠军侯李毅能否给出一个让暴怒的皇帝、让质疑的同僚、让天下人都信服的结论?这不仅关乎张蕴古一人的生死,更关乎朝廷法度的威信,甚至隐隐关系到“贞观”朝堂能否容得下“逆耳忠言”的风气。
“宣,冠军侯李毅,上殿复命——”宦官的声音拉长了调子,在寂静的大殿中回响。
李毅稳步出列,手中捧着一叠厚重的文书。他先向御座上的李世民行礼,然后转向群臣,目光平静地扫过神色各异的众人,最终在御史权万纪略显紧绷的脸上停留了一瞬。
“臣李毅,奉陛下之命,复查大理寺丞张蕴古涉嫌徇私枉法、欺君罔上一案,现已查明,特此复命。”
李世民微微颔首,声音听不出喜怒:“讲。”
“经臣三日来详查,提审案犯李好德、张蕴古、李厚德及一干相关人证,调取原始卷宗、医案、书信,并派员急赴相州查访核实,所得证据如下——”
李毅的声音清晰平稳,开始有条不紊地陈述:
“第一,关于李好德是否神志不清。现有相州刺史府出具文书、当地乡老里正联名证词、曾为李好德诊治之三位郎中供述,皆证实李好德自幼患有‘心疾’,时发时愈,近年愈重。”
“其于乡里之间,早有类似狂悖不经之言,乡人皆知其为疯癫,无人当真。刑部大牢医官及臣随行医官多次诊视,其脉象、瞳仁、言行,均符合痰迷心窍、神志失常之症候,绝非短期伪装可致。臣亲自提审时,其亦时而清醒答话,时而狂呼乱语,自称天帝,对壁叩拜,状若疯魔。”
“故此,李好德确系疯癫之人,其所谓‘谋反’言论,实为病发呓语,依据《贞观律》及《唐律疏议》相关条款,‘疯癫者犯禁,酌情减罪’,张蕴古认定其非本意谋逆,建议不予极刑,于法有据。”
这番话,以地方官府文书、乡邻证词、专业医官诊断为核心证据,层层递进,逻辑严密,彻底坐实了李好德的疯癫病情,从根本上动摇了“谋反”罪的成立基础。殿中不少官员微微点头。
“第二,关于张蕴古是否与李厚德有旧并因此徇私。”
李毅继续道:“经查,张蕴古与李厚德确于二十余年前,在洛阳有短暂同窗之谊,然此后天各一方,极少往来。臣查获两人之间仅有的三封书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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