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征深吸一口气,语气稍稍缓和,却更加沉重:
“陛下常以隋为鉴,臣亦常思隋亡之由。隋炀帝非无才也,非无功也。开通运河,本是利国利民之举;征伐高丽,也非全无道理。可他错就错在——太急,太奢,太不顾百姓死活!三征高丽,民夫死伤无数;巡游江都,沿途供奉无度。结果如何?天下沸腾,身死国灭,为千古笑谈!”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李世民,那目光中,有忧虑,有期待,更有一种让人无法直视的赤诚:
“陛下,臣知陛下圣明,必不至于重蹈炀帝覆辙。可臣不能不问一句:陛下欲封禅,究竟是为了告成功于天地,还是为了——自己的虚名?”
最后四个字,如同惊雷,在殿中炸响!
“放肆!”萧瑀终于忍不住,厉声喝道,“魏征!你竟敢如此污蔑陛下!”
魏征毫不退缩,直视御座。
御座之上,李世民的面色已经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放在膝上的手,紧紧握成了拳头,指节泛白。
“魏征,”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低沉而危险,“你说朕是为了虚名?”
“臣不敢妄测圣意。”魏征不卑不亢,“臣只是提醒陛下:封禅之议一起,天下瞩目。若陛下真为苍生计,自当权衡轻重,三思而行。若陛下……”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若陛下执意而行,臣无话可说。只是史笔如铁,后人读史至此,不知会如何评说?”
史笔如铁。
这四个字,比方才所有的质问加起来都重。
李世民握紧的拳头,缓缓松开了。他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殿中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皇帝的反应。
良久,李世民睁开眼。那眼中的怒火,已经消退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疲惫,一种自省,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沙哑:
“魏征,你是对的。”
这四个字,如同巨石入水,激起了千层波澜!那些跪着的官员面面相觑,萧瑀的脸色更是精彩——由红转白,由白转青。
“朕……险些被虚名所误。”李世民的声音很低,像是在对魏征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封禅之事,耗费巨大,百姓疾苦未除,朕岂能为一己之荣,而置苍生于不顾?”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殿中群臣,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威严,却多了一份难得的坦诚:
“传朕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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