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初九发起高烧,是在后半夜。
沈叔夜惊慌失措的喊声,瞬间撕破了沈府夜晚的宁静。
“爹!娘!快来人啊!九儿烧得滚烫,人都厥过去了!”
沈仁心和夫人连外衣都来不及披好,匆匆赶到女儿院子时,沈叔夜已经手忙脚乱地把人安置在了床榻上。
烛光下,沈初九双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嘴唇干裂,额上全是细密的冷汗,真是一副病重的样子。
“爹,九儿前日刚落水,寒气没清干净,本来就虚,又在祠堂跪了这么久……”沈叔夜在一旁急声说,额头上也急出了汗。
沈仁心绷着脸,在床边坐下,三根手指搭上女儿的腕脉。
他凝神,细细品着脉象。眉头先是紧锁,仿佛在确认什么,片刻后,又缓缓松开了一些。
“确实是外寒未清,引动了旧疾。”他收回手,语气依旧严肃,却少了先前的厉色,“叔夜,按我开的方子,快去煎药。服下之后好好发汗,热度应该能退。”
说罢,他就要起身。
“爹爹……”
一只滚烫的小手,轻轻勾住了他的衣袖。
沈仁心动作一顿,低头看去。
床上的女儿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
那双总是清澈灵动的眸子,此刻因为高热而水光潋滟,带着罕见的脆弱和依赖,正楚楚可怜地望着他。
“……明天热退了,再去祠堂跪着。”沈仁心硬着心肠道,语气却已经不自觉地软了三分。
“爹爹……”沈初九的声音更软,带着病中的沙哑和哽咽,泪珠顺着眼角滚落,迅速没进鬓发里,留下湿亮的痕迹,“女儿知错了……女儿不该瞒着爹爹……您别生女儿的气了,好不好?”
女儿的眼泪,像最锋利的针,精准地扎在沈仁心心口最软的地方。
他沉默着,喉结滚动了一下,终究还是重又在床边坐了下来。
“只要你答应,”他看着她被泪水浸湿的睫毛,声音沉缓,试图做最后的努力,“从此和靖安王断了来往,爹就……”
“爹爹……”沈初九泪落得更急,却轻轻摇头,声音微弱却清晰,“求爹爹……给女儿一点时间,好不好?”
沈仁心看着她。
烛火在她泪眼里跳动,映出小小的、执拗的光。
“如果……如果他对女儿并没有那份心意,”沈初九望着父亲,眼神哀切,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不容动摇的坚持,“九儿一定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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