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必定是经过了长期的仇杀和抢劫,仇恨像野草一样,割了一茬又长一茬。
队伍默默前行,没有人说话。就连那些见惯了生死的护卫营老兵,看到路边那些被野狗啃得七零八落的尸骨,也忍不住别过头去。
到了第七日,队伍开始离开河谷,转入山区。
此地距离普洱已经不远,回族村落明显多了起来。路过一个村子时,林薇薇明显感到村民眼中那股毫不掩饰的敌意;尽管自己的队伍没有留着辫子,不是满清官兵,但汉人的气质,终究掩盖不住。
她让队伍放慢脚步,保持戒备,却刻意不与村民对视。敌意这种东西,你越盯着它,它越膨胀。
村里有个十一二岁的小男孩,站在路边,眼神空洞地望着这支陌生的队伍。林薇薇停下脚步,想掏颗糖给他,却被刘文广轻轻拉住。
“别去。”刘文广压低声音,“那孩子的爹妈,上个月跟着村里人去抢汉人寨子,被清军打死了。”
林薇薇的手僵在半空。
刘文广叹了口气,低声把原委讲了一遍:那个汉人寨子的地主老爷,派人抢了回回寺里的牛羊,还把回民忌讳的东西扔到寺门口。阿訇一怒之下,号召村民去讨个公道。说是“讨公道”,可去了之后,抢红了眼,烧杀就停不住了。
结果是两败俱伤。汉人村民被屠杀过半,回回青壮也被赶来镇压的清军打死大半,逃回来的没几个。地主老爷一家早跑进县城享福去了,寺里的礼拜照做,阿訇照旧讲经。可那些死了爹娘的孩子,谁管?
林薇薇没有再去掏那颗糖。她怕那孩子接过去,会想起什么不该想起的事。
队伍继续前行。路过村口一棵老榕树时,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坐在树下,目光追随着这支队伍。林薇薇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微微躬身。
老人没有起身,浑浊的眼睛打量着她,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沙哑却意外地平和:
“我们祖上自蒙元起,就生活在这里。世代与那边的汉人寨子像兄弟一样相处,逢年过节互相走动,还有通婚的。可到了这一辈,不知怎的,就成了仇家。”
他指了指远处山坡上那片焦黑的废墟,眼角有泪光闪动:“那是上个月烧的。我两个儿子,都没回来。”
林薇薇不知道说什么。老人也不需要她说什么,只是想说,说出来,心里好受些。
她站在那里,听着老人絮絮叨叨讲那些陈年旧事。哪年哪月两家还一起修过水渠,哪年哪月还一起办过庙会,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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