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尘土飞扬,裹挟着夏日午后的燥热,呛得人喉咙发紧。
凌戍搀扶着杜鸿波,一步一步艰难前行,每一步落下都带着沉重的滞涩感,仿佛脚下踩的不是坚硬的土路,而是滚烫的烙铁。他肩头的伤口早已溃烂发炎,暗红的血渍透过层层布条渗出,在玄色劲装上晕开一片深褐,每一次抬手搀扶的动作,都牵扯着肌理发出细碎的痛响,可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麻木的坚毅,如同一尊行走的石雕。
杜鸿波缩在他身侧,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少年人的脸上还残留着惊魂未定的苍白,眼底满是挥之不去的恐惧,却又硬生生憋着不敢出声。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凌戍身体的颤抖,那不是害怕,而是极致的疲惫与伤痛所致;能闻到他身上浓烈的血腥味与汗味交织的气息,刺鼻却又让人心生敬畏。一路行来,凌戍没有说过一句话,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在耳边起伏,那沉默如同厚重的乌云,压得杜鸿波喘不过气,即便心中有万千疑问与惶恐,也不敢轻易开口打破这份死寂。
前方的地平线上,终于浮现出金沙城的轮廓。低矮的城墙在日光下泛着土黄色的光晕,城门处人影攒动,隐约能听到商贩的吆喝声与车马的铃铛声,那是久违的人间烟火气,却丝毫未能驱散两人周身的阴霾。凌戍的目光微微动了动,原本空洞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光亮,随即又被更深的麻木覆盖。他停下脚步,抬手抹了把额头的汗水与血污,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显然是伤口感染引发了高热,可他只是闷哼一声,便再次扶稳杜鸿波,继续向前走去。
他的脚步越来越虚浮,身形也开始微微摇晃,仿佛随时都会倒下。杜鸿波下意识地想伸手扶住他,手指刚触碰到凌戍的手臂,就被他无意识地甩开。凌戍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同受伤的孤狼般带着警惕,待看清是杜鸿波时,那锐利又迅速褪去,重新归于麻木。“别碰我。”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耗尽了力气,“走……抓紧时间进城,找地方隐蔽。”
杜鸿波吓得缩回手,眼眶微微泛红。他知道,凌戍心中的痛远比身上的伤更甚,赵岳与那些暗卫的死,如同沉重的枷锁,压得他喘不过气。少年人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死亡的残酷与忠诚的重量,往日里养尊处优的骄纵早已被彻底碾碎,只剩下对凌戍的依赖与一丝懵懂的责任感——他必须活下去,才能不辜负那些为他而死的人。
离城门越来越近,凌戍的呼吸愈发急促,胸口剧烈起伏,眼前的景象开始出现模糊的重影。他咬着牙,死死撑着最后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