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天,证据堆积如山。
每一天,证人的陈述的声音响彻广场。
每一天,凯恩家族成员的反应也被记录下来:有人冷笑,有人回避视线,有人试图辩解“那是时代的常态”,少数人崩溃哭泣。
康拉德全程沉默观察。他看到了人类能施加于同类的几乎一切残忍。
更令人窒息的是,这些暴行不是激情犯罪,而是系统性的、世代相传的、被法律和传统保护的日常。
第十七天,最后一名证人陈述完毕。
审判长由人民议会选举产生——前矿工代表塞文塔斯。他站起来,面容因长期吸入粉尘而早衰,但眼神坚定。
“根据三千四百二十二名直接证人的证词,八千七百件物证,以及凯恩家族自身保存的、详细到令人发指的内部记录。”
塞文塔斯的声音沙哑却清晰,“我们认定,凯恩家族作为一个整体,对诺斯特拉莫的系统性堕落负有直接、主要且持续的责任。”
他停顿,广场上连呼吸声都几乎消失。
“具体判决如下。”
名单开始宣读。每个名字后面跟着罪行摘要和刑罚。
“阿尔杜斯·凯恩,反人类罪、谋杀罪,死刑。”
“维克托·凯恩,酷刑罪、谋杀罪、反人类罪,死刑。”
“伊莲娜·凯恩,酷刑罪、谋杀罪,死刑。”
一个又一个名字。
死刑。死刑。死刑。
偶尔有停顿:
“米里安·凯恩,十四岁,证据显示长期被家族囚禁于疗养院,未参与任何罪行,无罪释放,交由新成立的未成年人保护机构监护。”
“莱纳斯·凯恩,家族旁系,三十年前公开反对家族政策并被剥夺继承权,后成为贫民区教师,证据显示其长期帮助底层儿童识字,无罪,当庭释放。”
这些例外少得可怜。在两千一百四十三名受审的核心成员中,只有十七人获判无罪。
四十三人因年龄低于六岁而被移交未成年人改造。其余两千零八十三人,全部判处死刑。
没有“法不责众”。
没有“集体责任但个人可从轻”。
没有“改造可能性评估”。
当最后一项判决宣读完毕时,一种奇异的寂静笼罩广场。然后,有人开始鼓掌。
最初零星,然后蔓延,最终变成雷鸣般的、持续不断的掌声,夹杂着哭泣、呐喊、解脱的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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