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太教、伊斯兰教、基督教,还有女人参与学术工作。这不像是葡萄牙,倒像是巴别塔。”
贝亚特里斯握紧了扇子。杜阿尔特感觉到母亲教导的冷静正在消退,一种捍卫家人的冲动涌上。
“佩雷拉大人,”他尽量保持声音平稳,“在海上,当风暴来临时,水手不会问掌舵的人祈祷时用希伯来语、阿拉伯语还是拉丁语。他们只问那人能不能带他们安全回家。萨格里什的‘异质思想’已经帮助我们绕过了博哈多尔角,发现了亚速尔群岛,建立了马德拉殖民地。也许在拯救生命和拓展王国方面,上帝不在乎我们用什么语言思考,只在乎我们是否明智地使用他赋予的智慧。”
宴会厅突然安静下来。附近几桌的人都听到了这段对话。佩雷拉的脸涨红了。
“年轻人,你的伶牙俐齿和你父亲很像。但记住,血统不会说谎。混杂的血会带来混杂的忠诚。”
这句话越界了。连若昂·门德斯都皱起了眉头。但在他开口前,阿方索·阿尔梅达走了过来。
“佩雷拉大人,”年轻的男爵声音平静,“如果我堂弟的忠诚有问题,那我的忠诚也有问题,因为我们的血脉来自同一祖先。您是质疑阿尔梅达家族对王室的忠诚吗?”
这是里斯本贵族圈的精妙反击——将个人攻击上升为家族荣誉问题。佩雷拉后退了半步。“我没有那个意思,男爵大人。”
“那就好。”阿方索转向杜阿尔特,“堂弟,我想介绍你认识几位对航海有兴趣的商人。失陪了,各位。”
走出那个小圈子,阿方索低声说:“回答得不错,但下次别在公开场合和佩雷拉那种人争论。他像藤壶,粘上了就甩不掉。”
杜阿尔特惊讶地看着堂兄。阿方索耸耸肩:“你是阿尔梅达家的人,无论某些人喜不喜欢。而家族要生存,需要陆地上的盟友,也需要海洋上的未来。我父亲没明白这一点,但我打算明白。”
宴会结束后的深夜,杜阿尔特在客房窗边写日记。他描述了宴会,描述了与贝亚特里斯的谈话,描述了阿方索出乎意料的支持。最后他写道:
“里斯本像一艘没有航图的船,在旧世界的偏见和新世界的可能性之间摇摆。但我今天明白了:改变不会来自一次远航或一场争论,而来自像我这样的人——在萨格里什长大,却必须学会在里斯本航行的人。”
他停笔,看向窗外的城市。远处,塔霍河在月光下如一条银带,流向大西洋。那才是他真正的归属。
四、第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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