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98年1月,菲利普二世去世的消息正式传到马德拉。岛上举行了强制性的哀悼仪式,西班牙旗帜降半旗,教堂钟声敲响。但贝亚特里斯在人群中看到了不一样的眼神:不是悲伤,不是忠诚,是一种压抑的、小心翼翼的期待——暴君死了,会发生什么?
总督门多萨加强了控制,显然也察觉到了这种情绪。巡逻更频繁,检查更严格,托雷斯修士甚至开始在布道中警告“不要有不恰当的期待,王国稳固,继位顺利”。
但控制越紧,裂缝越明显。一天,贝亚特里斯在港口看到一幕:一个老渔民用葡萄牙语低声哼着歌谣,被士兵呵斥。老人沉默地低头,但当士兵转身时,他抬起头,眼中不是恐惧,是一种深沉的、几乎挑衅的平静。周围其他渔民看到了,交换了眼神。没有语言,但那眼神传递着什么。
“他们在觉醒,”当晚贝亚特里斯对帕特里克说,“不是有组织的反抗,是意识的觉醒。他们开始意识到自己的葡萄牙性不是罪过,不是耻辱,是值得保存的身份。”
“但觉醒往往是危险的,”帕特里克警告,“没有组织的觉醒容易被暴力镇压。爱尔兰有过教训。”
“所以我们更需要网络,更需要记忆的保存。当觉醒发生时,如果有准备好的文化土壤、历史知识、社区传统,它就能扎根生长,而不是被轻易摧毁。”
然而,贝亚特里斯自己的身体在发出警报。二月的一个寒夜,她在从秘密会面返回记忆之屋的路上,突然感到胸口剧痛,呼吸困难。她勉强支撑到屋内,倒在门廊上。
帕特里克被紧急叫来。诊断是心脏问题加重,需要绝对休息。
“不能再这样工作了,”他严肃地说,“你必须离开马德拉,去一个更安静、压力更小的地方。”
“哪里?建造者岛?”
“或者葡萄牙大陆的某个偏远地区,或者……意大利,像你父亲一样流亡。”
贝亚特里斯摇头。“我不能离开网络。而且,如果宗教裁判所发现我消失了,会怀疑,会调查,可能危及整个网络。”
“如果你死在这里,网络同样危险。而且死亡无法逆转。”
争论持续。最终妥协:贝亚特里斯坦暂时“生病卧床”,减少一切活动,由伊莎贝尔和老若昂处理日常事务;同时,准备一个撤离方案,如果健康状况进一步恶化或安全局势恶化,立即执行。
三月,当马德拉的春天来临时,贝亚特里斯大部分时间躺在记忆之屋二楼的房间。窗口可以看到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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