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他这样的人来说,三十五岁前上不去高管层,就意味着职业生涯的凋零。现在,他距离那条线,还有五个月零七天。
胃部传来熟悉的紧缩感,他悄悄地又深吸一口气,空气在肺里停留三秒,然后缓缓吐出——这是江国栋两年前花了几万块学来的“精英压力管理技巧”。窗外十来只自由翱翔的鸽子,在玻璃幕墙反射中,化作转瞬即逝的灰影。
“江经理?”右边市场部的陈副总挤出一个笑容,“待会儿您先请,压轴啊。”话里的酸涩藏不住。
这次的六个竞聘者中,江国栋最年轻,也是董事会最看好的——人力资源部的朋友用两顿人均八百的日料换了内部可靠消息。
“陈总客气,各凭本事。”江国栋回以标准职场微笑,嘴角上扬十五度,露出六到八颗牙齿。这是镜前练习过无数次的“得体表情”。
陈副总点头转回。江国栋瞥见他手背凸起的青筋——那双手在轻微颤抖。
我们都是赌徒,江国栋想。陈副总押上最后的机会,他押上的是整个人生转折。
手机在口袋震动。他借调整坐姿掏出,迅速一瞥。
宋蕊:“等你结束,老地方见。”
七个字,没有表情符号。他能想象她说这话的样子——微微偏头,长发滑过肩头,嘴角带着那种他既迷恋又不安的、属于大小姐的笃定。他知道她又后悔分手了。
锁屏,放回。塑料外壳冰凉。他不允许自己现在想这些。大丈夫不为儿女情长耽误前程——这话已成咒语。更何况,他没有对不起宋蕊,更没想过真的分手。为了今天,他两年零四个月没回江西老家,没见过父亲。
父亲最后一次来电是个除夕。他当时在公司加班修改合并方案,窗外的烟花炸开虚幻的光。
“栋子,”父亲声音夹杂电流声,“你妈要是还在,该想你了。”
江国栋盯着屏幕上的自己:“爸,等我竞聘上副总,就接您来BJ。”
沉默长得像断线。
“我哪儿也不去。”父亲最后轻声说,“你好好干,活出个人样。”
通话结束,他在空荡办公室坐了一小时。窗外鞭炮声庆祝团圆,他的屏幕亮着冷白的光,照着一张Excel表格——副总裁薪资结构与未来五年资产增长模型。
活出个人样。
父亲永远不知道,这四个字在BJ意味着什么。
“还有三分钟。”
会议室彻底安静,连纸张翻动声都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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