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是死亡的钻石。她尝了一点,苦涩瞬间充满口腔。
“不是废了,”她站起来,声音坚定得让自己都惊讶,“是受伤了。受伤的土地需要治疗,就像受伤的人。”
玛丽亚已经展开了她的实验记录本:“我们从阿姆斯特丹植物园引进了几种耐盐植物:海蓬子、碱蓬、还有从新大陆传来的‘盐地草’。先试种这些,它们可以吸收土壤中的盐分,同时根系能松土。”
“那要种多久才能种粮食?”农民问。
“两年,也许三年。”卡特琳娜说,“但我们可以同时种植土豆——在稍微好一点的地块。土豆相对耐盐,而且生长期短。至少不会饿死。”
她看向远方。去年此时,这里还是绿油油的麦田。现在是一片灰白,像大地的伤疤。但伤疤可以愈合——如果给予时间和正确的护理。
这就是荷兰式的坚韧:不是英雄主义的壮举,而是每天一点点的修复。就像填海造陆,一寸一寸地从大海手中抢夺土地。现在他们要从盐分手中夺回土地。
海上,真正的反击开始了。
1673年6月,德·鲁伊特将军策划了他职业生涯最大胆的攻势:率领舰队深入英吉利海峡,攻击英法联合舰队。目标不是歼灭,而是打破封锁,向欧洲展示荷兰海军依然强大。
扬二世在“荷兰七省号”上担任二副。战舰已经修复,船员换了一半新兵,但老兵眼中的那种凶狠还在——那是见过地狱的人特有的眼神。
战斗在特塞尔岛附近爆发。英国舰队由鲁珀特亲王指挥,法国舰队由德·埃斯特雷指挥。数量上,联合舰队占优;但德·鲁伊特有个秘密武器:他研究了法国海军的战术,发现他们过于依赖线列阵型,转向笨拙。
“我们要像一群狼,”战前会议上,德·鲁伊特用粗糙的手在海图上比划,“不正面冲撞,而是咬一口就跑,再咬另一口。让他们顾此失彼。”
实际战斗更加混乱。炮声震天,硝烟弥漫,扬二世在甲板上奔跑传达命令,耳边是炮弹呼啸声、木材碎裂声、伤员的惨叫。有那么一瞬间,他看到一艘法国战舰的船首像——一个镀金的女人雕像,手持三叉戟——在炮火中炸成碎片。
“集中火力打旗舰!”德·鲁伊特的声音通过传声筒响起,“让他们失去指挥!”
“荷兰七省号”冒着炮火冲入敌阵,近距离向法国旗舰“皇家太阳号”开火。法国人显然没料到这种不要命的打法,阵型开始混乱。
战斗持续了八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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