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里,那个用油布紧紧裹着的、冰冷的包裹,还在。
我颤抖着手,解开湿透、沾满泥污的外衣,露出里面同样湿透、但相对干净些的里衣。我将油布包裹小心地取出,检查了一下。还好,油布防水,里面的东西似乎没湿透。
信,木牌,铜扣,碎银,还有从李老爷书房暗格里拿出来的那几封火漆信,以及那个小小的檀木盒子。
借着越来越亮的天光,我打开檀木盒子。里面没有金银,只有几枚式样古朴的印章,和……一小叠银票?还有一张折叠起来的、质地特殊的纸。
我展开那张纸。上面是密密麻麻的人名、地点、时间和数字,像是一本……私账?或者,联络名单?最后面,盖着一个鲜红的、我隐约认得的官印——临川府衙的印!
而银票的面额……加起来,恐怕有数百两!还有那几枚印章,看起来像是私章和……官印的仿制品?
我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这些……这些才是真正要命的东西!李老爷勾结官府、走私、甚至可能伪造官印的铁证!还有大笔的赃款!
我不仅拿到了疤脸刘是海寇的证据,还拿到了能把李老爷乃至他背后保护伞连根拔起的……炸弹!
值了。这一夜的疯狂,值了。
我小心翼翼地将所有东西重新包好,塞回怀里最贴身的位置。然后,我挣扎着站起来,辨明方向。
不能回清河村了。李府的人很快就会查到那里。王里正、孙郎中、张老汉……都可能被牵连。
我也不能留在镇上。天一亮,我这样子,根本无处藏身。
必须立刻离开!远离临川府!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的地方!
怀里的银票和证据,就是我唯一的依仗。
我看向东方,海天相接处,那抹鱼肚白正在迅速扩大,染上金边。
新的一天,也是亡命天涯的开始。
我扔掉那根染血的铁钎,用淤泥和脏污的衣袖,胡乱擦了擦脸上和手上的血污。然后,背起空空如也的竹篓,像个最肮脏落魄的流民,一瘸一拐地,朝着镇外、通往未知远方的官道走去。
晨光刺破云层,照亮了我满身的污秽和狼狈,也照亮了前方漫长而凶险的、未知的路。
脑子里那烦人的嗡鸣,似乎微弱了下去,被一种更深沉的、冰冷的寂静取代。
标签撕光了,刀也磨利了,血也沾了。
现在,该上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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