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紧了紧身上那件破烂但干净的外衫,将蓑衣叠好放在船头,然后,稳稳地踩上了那湿滑摇晃的栈桥木板。
脚下是坚实的(虽然破旧),带着晨露和河泥气息的土地。
前方,是弥漫的灰雾,和雾中隐约传来的、与野人沟截然不同、却同样透着混乱与危险气息的——人声。
云泽。我到了。
脑子里的嗡鸣沉寂如死,身体的疲惫和空虚感依旧如影随形。
山钻了,毒瘴闯了,魔窟爬了,绝境赌了,黑市闯了,亡命河也渡了。
现在,连身上这点“异常”和“麻烦”,好像也能拿来当谈判的筹码和自保的迷雾了。
虽然这筹码可能反噬,虽然这迷雾不知深浅。
但至少,踏上了新的土地,有了暂时的“引路人”,和一份心照不宣的、“井水不犯河水”的脆弱默契。
我抬起头,看向雾中那越来越清晰的、歪斜的码头轮廓,和码头上影影绰绰、投来打量目光的身影。
嘴角,几不可察地,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雾隐渡。
“三爷”。
新的棋盘,新的棋子,新的……赌局。
我来了。
雾,黏湿冰冷,像无数细密的蛛网,缠绕在口鼻间,将远处的景物和声音都笼在一种不真切的模糊里。脚下的栈桥在雾中呻吟,湿滑的木板下是深不见底的浑浊河水。空气里弥漫着水草腐烂、劣质桐油、和一种难以形容的、类似铁锈混合了陈旧香火的气息,与野人沟的污浊绝望不同,更沉,更阴,像一口深不见底的、缓慢流动的古潭。
码头上人影憧憧。大多是些穿着短打、面色黝黑、眼神麻木或凶狠的船工、力夫,还有一些打扮怪异、腰间鼓鼓囊囊的江湖客。他们的目光像带着钩子,在我这个跟着老鱼头下船的陌生面孔上刮过,尤其是在看到我那与码头粗犷风格格格不入的、虽然破烂但明显年轻女子的身形时,停留得更久,带着毫不掩饰的估量和探究。
老鱼头仿佛对这一切视若无睹,佝偻着背,走在前面,脚步不快,却异常沉稳。他带着我,穿过码头堆放的破烂木箱、渔网和散发着鱼腥的货堆,朝着码头深处一栋相对高大、用粗大原木搭建、门口挂着两盏惨白气死风灯的两层木楼走去。
木楼门口,站着两个抱着胳膊、眼神冷硬的汉子,腰间鼓囊,显然带着家伙。看到老鱼头,其中一个微微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我,带着审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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