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早已备好一壶温着的酒,并非合卺仪式所用的苦酒,而是清冽的佳酿。他执壶,将两只金杯缓缓斟至七分满,琥珀色酒液在烛光下漾着细碎的光。
他端着一杯,走回床前,并未递给她,而是将杯子轻轻放在她手边的矮几上。自己则握着另一杯,重新在圆凳坐下。
“按礼,合卺已毕。”他握着酒杯,指尖在冰凉杯壁上轻轻摩挲,“这杯……不算礼数,只当解乏。”
说罢,他举杯向她略一示意,便仰头将杯中酒缓缓饮尽。喉结轻轻滚动一下。
元珺炆看着矮几上那杯酒,澄澈酒液微微晃动,映着烛光和她自己模糊的倒影。她没动。
萧遐也不催促,只是将空杯搁在自己膝上,静静等着。他侧脸线条在烛光里显得柔和了些,长睫垂下,在眼下投出浅浅一片阴影。
又过了好一会儿,元珺炆伸手,端起那杯酒。指尖触到金杯,被萧遐握过的杯壁还残留着一点体温。她将杯子举到唇边,酒气清冽,并不呛人。她小口啜饮,酒液滑过喉咙,带来一丝温热的暖意,确实驱散了些许疲惫和紧绷。
一杯酒尽,室内似乎有什么无形的东西,随着这并非仪式的共饮,悄然松动了一丝。
萧遐起身,取走她手中的空杯,与自己的那只一并放回桌上。他走回来时,脚步比先前更轻缓。
“夜已深,殿下早些安歇。”他声音放得更低,“臣……在外间榻上即可。”
他说完,并未立刻离开,而是站在那里,仿佛在等待她首肯,或是别的什么指示。姿态依旧恭谨,却比方才少了几分僵硬的礼节。
元珺炆终于抬起眼,认真看了看他。他身上那件暗红绸衫在烛火下颜色显得深浓,衬得他肤色愈发白皙,眉眼间的书卷气也被这颜色冲淡,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沉静气质。
“嗯。”她终于不再只说两个字,虽然依旧简短,“你也……安置吧。”
萧遐似乎微微松了口气,极不明显地点了下头。“那臣告退,殿下安寝。”
他转身走向与外间相隔的碧纱橱,动作轻缓地推开虚掩的槅扇门,身影很快隐入其后。门被轻轻带上,并未合严,留着一道窄窄缝隙,透出外间一点朦胧的光。
元珺炆独自坐在满室红艳艳的光影里,听着外间传来极轻微的窸窣声响,大约是萧遐在整理卧榻。那些声响很快也归于寂静。
她慢慢吁出一口气,挺得笔直的脊背终于稍稍松了些力道。抬手,将头上沉重得发酸的凤冠小心翼翼取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