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
盼归。
程巢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刺了一下。他能想象,在某个被遗忘的时刻,有一个人,被困在这口阴冷、潮湿的井底,怀着怎样一种绝望的心情,刻下了这两个字。他(或她)在盼望着谁的归来?是家人?是爱人?还是……一支永远也不会到来的救援队伍?
他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那两个字。冰冷的、粗糙的触感,从指尖传来,仿佛能触摸到刻字人当时那颗同样冰冷而绝望的心。
他摇了摇头,强迫自己不再去想这些。在这个世道,同情和怜悯,是最奢侈、也最无用的情绪。他继续清理着井底。
很快,他又有了新的发现。
在井底正中央的一堆垃圾下面,他发现了一堆灰烬。那不是普通的泥土,而是某种东西被焚烧后留下的残骸。他用一根捡来的木棍,小心翼翼地拨开那堆灰烬。
在灰烬的最深处,他看到了一角没有被完全烧毁的、已经变得焦黄脆弱的东西。
他用手指,极其轻柔地,将它捏了起来。
那是一张照片的一角。
照片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但仅存的那个角落里,依然能看到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正对着镜头,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缺了一颗门牙的笑脸。
程巢的呼吸,在这一刻,停滞了。
他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一幅画面:一个男人,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被困在这口井里。他知道自己再也出不去了。于是,他拿出了女儿的照片,那是他唯一的、也是最后的念想。他想吻一吻照片上女儿的笑脸,但又怕自己身上的病毒会玷污了这份纯真。最终,他选择用一把火,将这份思念,连同自己,一起埋葬在这口冰冷的井里。他不想让自己变成那种连女儿的尸骨都会啃食的怪物。
而那把火,或许,就是程巢曾经在某个夜晚,从村子东边看到的、那团一闪而逝的、微弱的火光。
程巢捏着那片小小的、脆弱的照片残骸,久久地,没有说话。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很疼,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不是在同情。他只是在嫉妒。
嫉妒那个不知名的男人,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依然有可以思念的人,有可以守护的东西。
而他呢?
他有什么?
他只有一双沾满了至亲之血的手,一个永远也醒不来的噩梦,和一个需要用无尽的杀戮去换取的、冰冷的机械伙伴。
程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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