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晖,你……你别听胡大夫瞎说。”回去的拖拉机上,白微的脸还是烫的。
她挨着耿向晖,声音小的几乎要被拖拉机的轰鸣声盖过去。
“什么瞎说?”耿向晖没听清,扭过头问她。
风把他的声音吹得有些散,他身上那股子热气,混着淡淡的汗味一个劲儿往白微鼻子里钻。
白微的头垂得更低了,两只手绞着衣角,半天不吭声。
白微怎么说得出口,说胡大夫那些隐晦的话,什么地是好地,得勤快点,多翻翻土,多浇浇水,感觉自己的耳朵根都烧了起来。
耿向晖见她不说话,只当她是担心药钱,他心里盘算着,胡大夫的话一直在他脑子里转。
宝库,大兴安岭是个宝库,城里人金贵,山里的东西能换白面,何首乌,野山参。
这些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耿向晖思路,他的心一下就热了。
山里的药材,耿向晖必须拿到手!
耿向晖看了一眼身边的白微,她瘦弱的肩膀随着拖拉机一颠一颠的,看着就让人心疼。
他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让她靠得更稳些。
“别担心。”耿向晖的声音很沉。
“钱的事,有我。”
白微身子一僵,他的手掌又大又热,隔着衣服,那股子力道和温度让她心跳都漏了一拍。
她没挣扎,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一路无话,回到家里,天已经擦黑了。
耿向晖利索地跳下车,又把白微扶下来,跟刘大山道了谢。
屋里有些暗,耿向晖先去点了煤油灯,昏黄的光晕一下子铺满了小小的屋子。
白微默默地去厨房准备晚饭,心里乱糟糟的,灶膛里的火光映着她的脸,忽明忽暗。
耿向晖把从中药铺抓回来的药包放在桌上,两包牛皮纸裹着的东西,散发出浓郁的药味,也像两块石头,压在白微心上。
晚饭很简单,白面馒头,一盘炒白菜,还有一小碗拿狍子炖肉。
两人面对面坐着,谁也没说话,只有筷子碰到碗的轻响。
耿向晖吃饭快,三两口就干掉一个馒头,他看着白微小口小口地喝着汤,眉头一直没舒展开。
“还在想胡大夫的话?”耿向晖先开了口。
白微手里的勺子顿了一下,点点头,又摇摇头。
“这药,得不少钱吧?”她小声问,换了个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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