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匆匆往前走。
身后的脚步声很稳当,一直不远不近地跟着她,到了厢房外面,又很自觉地站在较远的地方,不窥视。
黄初从他手上接过画轴,“你去忙吧,我拿进去就行。”
男人也不说话,转头就走。
黄初忍不住问他:“你师傅老是打你吗?”
男人的脚步顿了顿。他的背影很宽阔,是黄初熟悉的,但是黄初记忆里的男人没有这么瘦,瘦到如果不是天生骨架大,黄初仅凭上辈子的记忆不会认得出他。
她皱着眉又问:“你师傅不给你饭吃么?”
仿佛是听到他哼了一声。男人一个问题都没回答,只顿了一下就走了。
进到厢房里,黄初看见娘靠在床头看书,爹坐在边上写字,安安静静的,一点不像昨天吵了嘴。
她把画给爹,又坐到娘床边端详。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好像昨天之后明明什么都没改变,娘还是只吃那些药,胃口也就那样,可整个人、整张脸似乎都有了血色,没有了之前的那种萦绕着的死气。
“娘今天好点没?怎么眼圈红红的?”
沈絮英在女儿面前难为情,不好说跟丈夫吵嘴吵哭了,拿册子挡住了眼睛,“……许是没睡好,但是精神好多了。”
“我看着也是,娘比昨天早晨有血气。”
爹在旁边一边开卷轴看画一边嘀咕:“我就说你娘是自己给自己憋坏的,早点听我的话,不至于病这么久。”
“你还说!”
黄初内心忽然有一种感觉。
不能跟爹娘说,但她自己回味着,越发确信:她昨天应该是做对了。
娘不会再病下去,她会一天天好起来了。
这算是改命么?
只是一点小事,把一件前世说不出口、也认为没必要报给男人知道的后宅龃龉告诉了爹,一句话的事,就救了娘的命?
黄初忽然觉得胸口翻涌起特别激烈的情绪。她匆匆出了厢房,蹲在廊下的墙脚,强压着自己呼吸。
她是高兴,娘没事了她当然高兴,可她也……好恨。
她好恨自己前世到底过了个什么日子,她竟是什么都没做,连说一句话这样的小事都没做,眼睁睁看着这个家分崩离析么?
那她最后被卖倒是她的现世报了。
黄初捂着嘴,忍不住苦笑出来。
现在她知道了,她能救娘,就能救妹妹,救爹,救这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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