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慕筠身上的气势是十分吓人的,他一句接一句的逼问连石头听了也觉得胆寒,在他的威压下不得不低头。
然而黄初还是不怕。她脖子抻得很长,仰视着黄慕筠,却没有仰望之感,好像她仍不把黄慕筠的话以及他这个人当一回事。
“我本来也没打算回来。”她平声道。
黄慕筠气息一滞。
“我若没了,正好是个理由去剿灭海盗,以我爹的脾性和能力,他非得督着县里把海防重新训出来,不管中间有什么困难,为了我,他也不会放弃。起码直到他死,县里的海防便落不下来。而只要我娘活着,容娘也活着,他许还能坚持四五十年。那样也够了。”
说完她便移开了视线,看着房间的角落,好像那里有什么特别吸引她移不开视线的东西,其实什么也没有。
半晌,门上传来拉开又阖上的动静。石头出去了。
黄慕筠哑着嗓子道:“那我倒要赞一句大姑娘高义。好端端的日子不过了,要去填海做镇海的人桩么。”
黄初道:“谁说的。我头发长见识短,我不知道什么叫高义,我也喜欢过我现在的日子,谁活得不耐烦想去填海。”
黄慕筠被她气笑了:“那你刚刚算什么?逗我们开心?”
“我只是告诉你我知道我在做什么,我对后面会发生什么事有预料。”
“那不就是了,”黄慕筠咬牙道,“你不还是想去送死。”
黄初忽然用脚尖轻轻敲了一下地面,嗒的一下,“那是我的错吗。”
她的语气忽然变得很奇怪。刚刚他们明显又开始了他们惯常的争吵——他们总是在吵架,因为黄慕筠永远在顶撞黄初,黄慕筠不高兴,黄初也不喜欢——两个人的口气都不怎么好。
但是黄初忽然就换了一个声口,仿佛是故意地突然把情绪抽离了出去,变得毫无感情,冷静而隔膜。
上次她用这个语气说话就是她说黄慕筠不能顶撞她的时候。
黄慕筠还来不及察觉其中微妙的差别,他只是顺着惯性嘲讽道:“自然,大姑娘清清白白,谁敢怪到大姑娘身上。”
黄初摇摇头,“你又忘了,你不能这样跟我说话。”
黄慕筠正想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不服气的音调,就听见黄初确信地说:
“这全都是你的错。”
黄慕筠愣住了。他缓缓回过身,低下头,直钉着黄初瞧。黄初细小的足藏在裙底,仍一下一下地敲着地面,踢起一点点裙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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