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幕僚,极精明的一个老吸血鬼,这些年在沈敬宗身上刮了不少便宜。沈敬宗也知道,这老头在季徵跟前甚至算不上十分的心腹,可仍不敢得罪他。宁得罪君子也不得罪小人,炳兴是小人中的小人。
这时他才想到,又将手下压着的拜帖打开来细看,看着看着,本来就深壑的眉间几乎挤在了一起。
他的声音仿佛堵在嗓子里,却不得不说:“老人家且稍等,等我审完这一桩案子,再来替你解决。先画押。”
他催促书吏再写一张供状来,甚至想要不要直接把黄兴桐压下去,逼他先签一张空白状纸再说。就马上又跟衙役说:“案情已清,你先带这些人到后堂,文书弄仔细了,不要有误,画完押就将人——”
周时泰这时道:“沈大人,我只是带人来帮忙作证的,我家的情况也写与大人知了,是不是可以——”
他不认得炳兴,一来自然是因为老周掌柜还在世,有些事轮不到他;二来这里是为他家的事收尾,栽赃成功,他急着回去报信,根本不留意这样不起眼的穷酸老头子。
沈敬宗摆手道:“可以,你先回去,告诉你爹这里没事了。”
周时泰站起身朝沈敬宗与黄兴桐行过礼就走。
经过黄慕筠与石头时,他身上有一种让人难以忍受的神气。
因为黄家的关系,即便是石头上船与他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对石头都是客客气气的,好像他本来就是个不怎么受宠也不通人情世故的小儿子,因为被保护得太好,对什么都好奇,对什么都没有偏见,也因此能跟石头这样的奴隶出身的人称兄道弟。
还有黄慕筠,周时泰因为黄初的关系对黄慕筠态度从一开始就有一种竞争感,但本身一个男人愿意和另一个男人一较高下,在他们的等级世界观里也就是另一种形式的尊重了,起码认为对方是有资格让自己当一回事的。
但这些也都是假的。
周时泰从一开始就不可能看得起石头,也看不上黄慕筠。不能说商户出身的人养的都不是好种,周时泰前两个哥哥不就好好的,还被他爹批语不如他奸猾,只会斗狠。
只是奸猾的人与斗狠的人有一个根本的不同。斗狠的人的等级观念是会变的,你把他打服,他本来看不起你,挨了揍知道了疼他就怕你了,就知道不能找惹你,经过社会化之后也会做出尊重你的样子;但奸猾的人,他们观念里的等级体系是定死的,不是说所有人都一成不变,而是他们锚定的自己是定死的,当他们确定了“我”与“他人”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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