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怯场,也没多话。”
明沅走到他对面坐下,自己斟了杯冷茶,一饮而尽。冰凉茶水入喉,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
“淑妃在宫道上拦我。”她说。
裴寂执棋的手顿了顿:“然后?”
“我搬出太后,她的人没敢强留。”明沅放下茶杯,“但经此一事,她必视我为眼中钉。”
“你本就是她的眼中钉。”裴寂语气平淡,“从你踏出冷宫那一刻起,就该有这觉悟。”
明沅沉默片刻,忽然问:“大人为何……要这样帮我?”
裴寂落子的动作停住。
烛火噼啪一声,炸开一朵灯花。
“本相说过,你是棋。”他缓缓道,“养棋、用棋,是本相的事。”
“只是棋么?”明沅抬眼,直视他。
四目相对,空气凝滞。
裴寂看着眼前女子。烛光下,她卸了钗环,长发披散,脸上妆容半褪,露出原本的苍白。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里面燃着他熟悉的野心,还有一种他看不懂的、近乎破碎的执拗。
“你想说什么?”他问。
明沅忽然起身,走到他面前,俯身。这个姿势极近,近得他能闻到她身上残留的宫宴熏香,和她自己特有的、清苦的药香。
“大人,”她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心尖,“这些日子,我在想……若当年先帝指婚时,指的不是萧衍,而是……”
她没说完,但意思昭然若揭。
裴寂眼神骤冷,一把扣住她手腕:“沈清辞,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明沅任由他扣着,甚至往前又凑了半分,吐息几乎拂过他耳畔,“我知道我是废后,知道您是大权在握的丞相,知道这话说出去是死罪。”
她顿了顿,声音里忽然带了一丝颤:“可我控制不住……在冷宫那些等死的夜里,我想的是萧衍的绝情,是沈家的冤屈。但在这听雪阁,在您把我从鬼门关拉回来,教我权谋,给我生路之后……”
她抬起另一只手,指尖极轻地碰了碰他衣袖上的暗纹,又像被烫到般缩回。
“我想的,是您。”
这句话轻如叹息,却重如千钧。
裴寂扣着她手腕的力道松了松,但没放开。他盯着她,眼底墨色翻涌,像深潭底下起了漩涡。
良久,他忽然笑了。
不是平时那种冷淡的、讥诮的笑,而是一种复杂的、带着审视和玩味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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