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粹宫东配殿比静心斋宽敞许多,庭院里竟还有一株老梅,虽不及相国寺的繁盛,却也疏影横斜,暗香浮动。
明沅迁宫那日,太后亲自来看了,赏了一对翡翠镯子,又拨了两个老成的嬷嬷。萧衍虽未亲至,却让内务府按嫔位最高份例布置,连床帐都换成了她从前喜欢的天青色。
“陛下心里,还是念着才人的。”云岫一边整理妆匣,一边小声说。
明沅坐在窗下,看着那株老梅,没接话。
念着?或许吧。但那点念想,薄得像窗纸,一捅就破。她要的,是让他重新“看见”沈清辞,不是那个温婉怯懦的皇后,而是能牵动他心绪的女人。
机会来得很快。腊月二十三,小年,宫中设家宴。
明沅穿了身藕荷色宫装,梳了简单的坠马髻,只簪一支白玉梅花簪——那是她十五岁及笄时,萧衍送的。入殿时,她刻意走在最后,等到萧衍入席,才悄悄从侧门进去,坐在嫔妃末位。
宴至中途,有宫娥上来献舞。舞至酣处,领舞的宫女一个旋身,腰间玉佩忽然断裂,直直飞向御座方向。席间惊呼,萧衍下意识侧身躲避。
就在那时,明沅忽然起身,挡在他身前。
玉佩擦着她耳边边飞过,落在她脚边,碎裂。
殿内死寂。
明沅缓缓转身,脸色苍白,却强自镇定地行礼:“陛下受惊了。”
萧衍看着她,眼神复杂。方才那一瞬,他看清了她的脸——不是平日那种温顺低眉的模样,而是带着一种决绝的、近乎本能的神情。那种神情,他很多年前见过。
那年春猎,有流箭射向看台,她也是这样,想也不想就挡在他身前。那时她才十三岁,吓得浑身发抖,却还梗着脖子说:“殿下没事就好。”
“你……”萧衍开口,声音有些哑,“伤着没有?”
明沅抬手摸了摸鬓边,指尖沾了丝血痕——是玉佩碎片划的。她摇头:“臣妾无碍。”
“传太医。”萧衍沉声。
一场风波,以领舞宫女被拖下去、明沅被太医包扎伤口告终。但席间所有人的目光,都已变了。
当夜,萧衍竟来了钟粹宫。
他没进殿,只站在院中那株老梅下。明沅披衣出来,见他仰头望着梅花,侧影在月光下有些寂寥。
“陛下。”她轻声唤。
萧衍回头,看了她许久,才道:“今日,幸亏有你。”
“陛下言重了。”明沅垂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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