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泼在城中村坑洼的水泥地上,没带来多少暖意,反倒把陆欣禾脸上的愁云惨雾照得更清楚。
“十万块……那是十万块啊……”陆欣禾像丢了魂,机械地挪回摊位,每念叨一次,胸口就闷疼一分。
季司铎提着编织袋跟在后面,看她难过,那张憨厚的大脸上也皱成一团,似乎想学着她的样子叹气,却又不知气从何来。
“小陆!别发愣了!”隔壁卖煎饼果子的王婶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脸上的粉底被汗水冲出几道沟壑,“出事了!卫生局和执法队那帮人正往这儿扎,带头的是那个赵阎王,指名道姓要查这条街!”
陆欣禾打了个寒颤,眼里的灰败瞬间被惊恐取代。在这片地界,流氓只要钱,穿制服的这帮人是要命——一旦封店整改,等于直接断了生路。
“老季!”陆欣禾转过身,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别傻站着!干活!把你平时搓澡那股蛮力都使出来!今天这摊位要是摸出一丁点油星,咱俩就真得喝西北风去了!”
季司铎眨巴着眼:“老婆,要洗成啥样?”
“洗到能当镜子照!苍蝇落上去都得把腿劈折了那种!”
季司铎看着她如临大敌的模样,眼皮微垂,遮住了眸底那一瞬即逝的柔光。他走到操作台前,抓起那块旧抹布,手腕一抖。
那并非蛮力,而是一股透着巧劲的暗涌。
看似笨拙的擦拭,实则每一次推拉都极具章法,力道透过抹布直达不锈钢纹理深处。沉积数年的顽固油垢,在他掌下如同积雪遇汤,迅速消融。
短短十分钟。
陆欣禾还在跟桌腿较劲,一抬头,被晃得眯起了眼。
原本灰扑扑的操作台,此刻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目的银光,连不锈钢表面细微的划痕都被磨平了,光亮得有些失真。
“这……”陆欣禾伸手一摸,指尖打滑,根本挂不住,“老季,你这是……用舌头舔干净的?”
季司铎把那块黑成碳的抹布扔进垃圾桶,咧嘴露出一口大白牙:“老婆说要让苍蝇劈叉,我怕它们劈不死,多擦了几遍。”
还没等陆欣禾夸上一句,巷口便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都让开!例行检查!”
一群制服浩浩荡荡压了过来。为首的赵队挺着啤酒肚,满脸横肉随着步伐乱颤,那双倒三角眼像是雷达,死死锁定了“陆记一品”。
陆欣禾心头狂跳,强撑着笑脸迎上去:“赵队,大热天的辛苦了!喝杯刚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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